“十歲生日那天,用一臺老式錄音機播放那捲磁帶,磁帶結束後,會有五分鐘的空白。”
“空白結束之後,安嶼會聽到一段他已經聽過但還沒有記住的聲音。”
沒有落款。
他握著那封信走回屋裡,在餐桌前坐下來,把紙條放在桌面上,晚晚從廚房門口探出身來:“那盤磁帶裡,還有另一層聲音。”
安歲歲說。
“你知道?”
晚晚說。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麼,但我猜,那是一段安嶼自己的聲音。”
“他在嬰兒時期錄下的自己的聲音。”
安歲歲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和那盤磁帶隔著布料貼在一起。
圓圓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那枚葉家印章,他在安歲歲對面坐下來,把印章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印章邊緣那道缺口處停了一下。
“大伯,葉正清錄那盤磁帶的時候,安嶼還沒出生。”
“那段聲音,是安嶼在他母親肚子裡的時候,被聽到的。”
圓圓把印章收回口袋裡,抬眼看著他。
“葉明遠說,葉正清在安嶼的母親懷孕後期,用儀器錄下了一段胎兒的心跳,然後把它藏進了那盤磁帶裡。”
“他把它藏在了磁帶尾端的那段空白後面,只有用老式錄音機才能聽到。”
“數碼裝置讀不到那段頻率。”
圓圓說完就站起來,把印章放回口袋裡,轉身上樓了。
安歲歲坐在餐桌前,把那盤磁帶從內袋裡取出來,放在桌面上。
磁帶的外殼已經磨損,標籤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那行字已經變得有些發白了。
他把磁帶翻過來,背面沒有字,沒有編號,什麼標記都沒有。
他握著那盤磁帶站起來,走進書房,開啟抽屜,把磁帶放了進去。
抽屜裡已經有了那封信、那枚銀色隨身碟、那兩把銅鑰匙、那本灰色筆記本,還有那幅安嶼畫的線。他合上抽屜,沒有鎖。
窗外的天正在變暗,路燈還沒有亮,巷口那棵老槐樹的輪廓正在被暮色慢慢擦去。
他走到窗邊,看見巷口站著一個人,不是黑車,是灰色外套的年輕人。
他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路燈下面,手裡拿著一根滅了的煙,像一棵正在等待被修剪的樹,紮根在原地,正等著下一次的修剪靠近自己。
他把那根滅了的煙放回口袋裡,轉身走進了暮色裡。
遠處傳來一聲關門聲,像一枚石子被放下了,又像一扇門被重新合上,只是關上了,沒有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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