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繼承人》「拾玖」(1)

作者:劉然Rann·2025-09-16

「拾玖」

補償金到位一半,工業園開始動遷。 「海能」的廠區要搬去砂拉越重建,中間有跨度月餘的空檔,足夠讓吳秀寶返回新山休整。帕特爾下決心隨她和美玲再創業。 於是,兩人指派他留在檳城,幫忙處理舊廠收尾的事。 曾代嘉則忙著裝修老宅,說“要擴大主臥的衣帽間,再換個步入式浴缸,方便你搬進來用。若碰見精細有趣的傢俱,也可順手添上幾件。兒童房就先不加蓋,等有了孩子,就徹底搬出來住。” 秀寶和他徹底合好。 因為分開已經太久,兩人雖然都坦白真摯,相處卻不如從前自然。有時過分刻意,有時又為小事感到羞恥。 連臥室裡的固定活動,也因曾代嘉的過度關注,變得束手束腳。 “等一下,我先把冷氣溫度調高几度,怕你中途會冷。” “要不要換個歌單?” “喝香檳嗎……啊,忘記讓他們買草莓回來……冰桶在哪兒?” 他向來隨性不拘,最近卻磕磕巴巴,著力於打理瑣碎細節。光是在衛生間都要折騰半小時,清理新胡茬,用衝牙器,噴淡香水。彷彿有套嚴苛的SOP標準在身後追趕。等終於摸到床邊,吳秀寶的小腹早已柔軟溫熱。 女孩兒把薄被當做蛹,不對人說,肉身悄然化開。 代嘉頭腦一熱,顛三倒四的連來幾回,才想到用拇指細探。一面摸,一面小聲嘟噥“好像有點腫,今晚不好再來。” 人做任何事情都要懂節制。於是各自背過身去,努力入睡。 都忍得厲害,這不消說。曾代嘉本打算晨起再戰,結果訂錯鬧鐘,睡過了頭。 一整天臉色黑如鍋蓋。 他約了阿卜杜拉打高爾夫,時針剛劃過五點,就揹著球包回來。 “這麼早就結束?”吳秀寶一時怔愕,滿頭油煙,手裡還舉著鐵鏟“今天沒下場嗎?” “下場了,打的快。”運動鞋慢吞吞捺過大理石地面上的一個小小豁口,他糾結於怎樣開口“天氣預報說明後日有雨,家裡怪悶的,我想……要不還是出去吃?” “哦,好。”秀寶解下圍裙,剛把塗好溼料、預備送進烤箱水浴的馬鮫魚擱進冰箱。塑膠手套都沒來得及摘,就被代嘉銜住耳垂。自後向前,壓在島臺上…… 洗完澡出門,一路上…

補償金到位一半,工業園開始動遷。

「海能」的廠區要搬去砂拉越重建,中間有跨度月餘的空檔,足夠讓吳秀寶返回新山休整。帕特爾下決心隨她和美玲再創業。

於是,兩人指派他留在檳城,幫忙處理舊廠收尾的事。

曾代嘉則忙著裝修老宅,說“要擴大主臥的衣帽間,再換個步入式浴缸,方便你搬進來用。若碰見精細有趣的傢俱,也可順手添上幾件。兒童房就先不加蓋,等有了孩子,就徹底搬出來住。”

秀寶和他徹底合好。

因為分開已經太久,兩人雖然都坦白真摯,相處卻不如從前自然。有時過分刻意,有時又為小事感到羞恥。

連臥室裡的固定活動,也因曾代嘉的過度關注,變得束手束腳。

“等一下,我先把冷氣溫度調高几度,怕你中途會冷。”

“要不要換個歌單?”

“喝香檳嗎……啊,忘記讓他們買草莓回來……冰桶在哪兒?”

他向來隨性不拘,最近卻磕磕巴巴,著力於打理瑣碎細節。光是在衛生間都要折騰半小時,清理新胡茬,用衝牙器,噴淡香水。彷彿有套嚴苛的 SOP 標準在身後追趕。等終於摸到床邊,吳秀寶的小腹早已柔軟溫熱。

女孩兒把薄被當做蛹,不對人說,肉身悄然化開。

代嘉頭腦一熱,顛三倒四的連來幾回,才想到用拇指細探。一面摸,一面小聲嘟噥“好像有點腫,今晚不好再來。”

人做任何事情都要懂節制。於是各自背過身去,努力入睡。

都忍得厲害,這不消說。曾代嘉本打算晨起再戰,結果訂錯鬧鐘,睡過了頭。

一整天臉色黑如鍋蓋。

他約了阿卜杜拉打高爾夫,時針剛劃過五點,就揹著球包回來。

“這麼早就結束?”吳秀寶一時怔愕,滿頭油煙,手裡還舉著鐵鏟“今天沒下場嗎?”

“下場了,打的快。”運動鞋慢吞吞捺過大理石地面上的一個小小豁口,他糾結於怎樣開口“天氣預報說明後日有雨,家裡怪悶的,我想……要不還是出去吃?”

“哦,好。”秀寶解下圍裙,剛把塗好溼料、預備送進烤箱水浴的馬鮫魚擱進冰箱。塑膠手套都沒來得及摘,就被代嘉銜住耳垂。自後向前,壓在島臺上……

洗完澡出門,一路上,兩人心潮未定。

晚飯吃得異常沉默,桌面下拉手,又有種初戀的意味。

至此,吳秀寶和曾代嘉之間的氛圍,重新鬆弛下來。

餐後,司機識趣走人,只留下一輛兩座的軟頂小車。代嘉兩拐三拐,沿海濱公路開到一塊銀沙灘。天地頓時開闊,除去提前拉起的巨幅幕布,雜樹礁石全沒有。放映員正《狂牛》,少有人看的黑白片。

“你離開新山之後,我翻來覆去,把這一部片看到熟爛”曾代嘉長抻一個懶腰,在哈欠聲中,愈見柔緩“不瞞你說,對男女關係和婚姻,我一向看法悲觀。在去檳城移民局見你的路上,好幾次,差點要打退堂鼓。”

“但萬一……刨去激情的部分,我們之間的連結仍可承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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