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古的回禮，是一套 Westley Richards 410 口徑蜂鳥對槍。獵槍十分便宜，但含義特別。依卜拉新愛打獵，連反腐都要稱作狩獵貪汙的人。最早班邦能替陳治蘋和他牽上線，也是因為在霹靂州獵野鴨子。
經此一事，兩人的友誼無疑更近。
事後，治蘋聘請一位移動靶國手為師，堅持練習。
“哥哥，週三你下場打球，都有哪些人呢？”
袁園摘掉耳機，笑著，把視線投向治蘋“只有我，周伯伯，還有他的幾個梅縣同鄉，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說話間，男人邁開長腿，自沙發背後翻過來。
“沒有別的女孩在場？”陳治蘋窩在男友懷裡，柔嫩的話語，逗得他哈哈大笑。袁園是個厚道人，三餐四季，打理兩人的生活。友愛陳治蘋的朋友和下屬，也敬奉長輩。為人做事，連陳忠發也挑不出刺來。
“當然，球友大多五十開外，別說女孩，全年齡段的女士都沒有。”
閒話間，她捧著男友的臉啄上一口，心卻像繫了墜腳一般沉重。
好幾次，治蘋都想開口提醒袁園，別和周英泉走得太近。但都放棄。他心思淺得像掠蝦的清水池塘。但凡露一點餡兒，她施給「銀頂」的障眼法都會立刻失效。索性放任袁園，令他親近周英泉，以赤忱姿態，做無害佐證。
“治蘋最近還穩定練球嗎？”
“在空調房裡呆的太多，竟然厭夏，只偶爾到練習場揮一揮杆。拓展銀行業務的壓力太大，像您一樣堅持，實在不能做到。”
“怕熱就早點起嘛！”
“7、8 點最涼快那陣，她根本起不來。”
——砰，袁園把桌上的幾瓶冰蘇打水，挨個兒撬開，遞給球友們。
他笑對周英泉說“治蘋總唸叨著陪您打球，好幾回，我都訂好了鬧鐘。可一到早上，推都推不醒。最誇張的一回，我扶挾著她，都走到衣帽間了。刷完牙回來，這人趴在腳凳上，正輕輕打鼾呢。”
“亂說，我可不打呼嚕，只有睡姿不對的時候才會。”
“所以說是輕鼾啊！”
幾人在俱樂部餐廳吃早飯。有袁園在場，桌上的氛圍明朗。年輕時情侶拌嘴，又沒什麼鑽心的事。兩人看著嘰嘰喳喳，仔細聽，句句都是輕拿輕放。
周英泉抽了個間隙，把陳治蘋叫開，單獨聊聊。
“伯父……為了貸款的事情，上週，我在新加坡開完會，專程過海去到新山。東古·依卜拉新沒有見我。雖說我在「新信和」的佔股最大，但銀行規模剛做起來。募集的社會資金不夠，又揹著銀行資本充足率（CAR）的壓力。”
“要在兩個月內，放出一筆鉅款給銀頂，實在辦不到。您的抵押物只要沒問題，我可以介紹 ICBC 或者盤古銀行的朋友……”
“你這話就說錯了，盤谷的黃德斌本是我的二十多年的老友。在他跟前論面子，我遠勝於你。之所以向信和借款，是因為貸款數目巨大。伯父能把這生意給你，何必要讓外人賺利息？”
銀頂集團做海運起家，船司是它的根基。
前兩年，非典型性肺炎席捲全球。黑天鵝事件使全球貨運量爆減，把許多輪船公司拖下泥潭。禍不單行，周英泉當初逼依卜拉新退股的那間銀行，也被馬來西亞國家銀行要求和規模更大的 PCB bank 合併。
他不願放棄在德國新建的兩間造船廠，弄出一個巨大的資金缺口。
近來頻頻賣船，縮減規模的同時繼續募資。
渴望籍此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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