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捌」
“或者找高盛呢，蒂姆·萊斯納（TiLeissner）姿態靈活，只要給夠佣金，可以讓他們搞點債券，做個募資計劃。” “他是個小人，靠不住，眼下只說批貸款的事。” 投資銀行鐮刀鋒利，專宰不夠懂行的客戶。周英泉當然不會告訴陳治蘋。正是高盛亞洲的某金融商品結構專家，給他設計了一套複雜的衍生型金融商品，其中包括花旗銀行等公司股票。在股價下挫時，造成數億美金的巨損。同時割走億餘佣金。眼下只是為了避免銀頂的財務危機被廣泛曝露，才沒第一時間展開訴訟。 “治蘋，你不要搪塞我。我會質押一部分「銀頂」的股票給信和，只要你同意，李叢一定會鬆口。” 治蘋鬆了口氣，她終於誘出她最要聽的那句話。 當然，表面上仍擺出神經緊繃，萬分為難的樣子“那好吧，只要伯父肯信任我。” 李叢的回覆，很快給到，他計劃在香港成立一間融資公司，調集足量的資金。 “這樣做並不保險，”財務顧問提醒周英泉“不如讓李叢拉上亞洲開發銀行，以及淡馬錫，一起成立銀團，來為集團紓困。” 這是最安全的辦法，可是瀕臨破產的造船廠等不了了。銀頂靠港務和海運起家。船王，是周英泉一生中最得意的兩個字。兩日前他收到訊息，在德國，子公司已經達成梅州政府和經濟穩定基金（WSF）備用融資下的所有提取條件。 四個月內，關聯方允諾支付的3.18億美金，就會到位。 周英泉自認足夠了解陳治蘋。 一個慢吞吞，個性和緩，甚至於有點懦弱的小年輕。 與失去兩間造船廠相比，向信和貸款所要承擔的風險，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簽下合同，僅過半年，陳治蘋反手抽掉周英泉的銀根。信和銀行以違規放款為由，要求重新審計。追回已發放的貸款，並停止繼續支付。再向法院申請，吃下作為「質押物」的全部銀頂股票。關鍵時刻，德國人站在岸上。不僅沒有扶危濟困，反而提出額外的嚴苛條件，填上埋葬周英泉的最後一鍬土。 “因為SARS和伊拉克戰爭，航運業尤其困難，這時候吃下銀頂可不上算，光是化債都得扒掉你一層皮。…
“或者找高盛呢，蒂姆·萊斯納（TiLeissner）姿態靈活，只要給夠佣金，可以讓他們搞點債券，做個募資計劃。”
“他是個小人，靠不住，眼下只說批貸款的事。”
投資銀行鐮刀鋒利，專宰不夠懂行的客戶。周英泉當然不會告訴陳治蘋。正是高盛亞洲的某金融商品結構專家，給他設計了一套複雜的衍生型金融商品，其中包括花旗銀行等公司股票。在股價下挫時，造成數億美金的巨損。同時割走億餘佣金。眼下只是為了避免銀頂的財務危機被廣泛曝露，才沒第一時間展開訴訟。
“治蘋，你不要搪塞我。我會質押一部分「銀頂」的股票給信和，只要你同意，李叢一定會鬆口。”
治蘋鬆了口氣，她終於誘出她最要聽的那句話。
當然，表面上仍擺出神經緊繃，萬分為難的樣子“那好吧，只要伯父肯信任我。”
李叢的回覆，很快給到，他計劃在香港成立一間融資公司，調集足量的資金。
“這樣做並不保險，”財務顧問提醒周英泉“不如讓李叢拉上亞洲開發銀行，以及淡馬錫，一起成立銀團，來為集團紓困。”
這是最安全的辦法，可是瀕臨破產的造船廠等不了了。銀頂靠港務和海運起家。船王，是周英泉一生中最得意的兩個字。兩日前他收到訊息，在德國，子公司已經達成梅州政府和經濟穩定基金（WSF）備用融資下的所有提取條件。
四個月內，關聯方允諾支付的 3.18 億美金，就會到位。
周英泉自認足夠了解陳治蘋。
一個慢吞吞，個性和緩，甚至於有點懦弱的小年輕。
與失去兩間造船廠相比，向信和貸款所要承擔的風險，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簽下合同，僅過半年，陳治蘋反手抽掉周英泉的銀根。信和銀行以違規放款為由，要求重新審計。追回已發放的貸款，並停止繼續支付。再向法院申請，吃下作為「質押物」的全部銀頂股票。關鍵時刻，德國人站在岸上。不僅沒有扶危濟困，反而提出額外的嚴苛條件，填上埋葬周英泉的最後一鍬土。
“因為 SARS 和伊拉克戰爭，航運業尤其困難，這時候吃下銀頂可不上算，光是化債都得扒掉你一層皮。”
李叢對此意見頗大，可也只是邊忙邊嘟囔。
“會有用的，我看好全球化（globalization）的趨勢。”
“何況，我們又不是周英泉。力寶接手銀頂後，會第一時間甩掉鉅虧的德國造船廠，陸續賣船，縮減船隊的規模。二叔搬到倫敦已有半年，聯絡了不少合適的買家，正是為此刻而做準備。”
到這時節，李叢才恍然醒悟。
——陳治蘋的勝利不是讓周英泉流血，而是要打斷他的脊骨，趁機將銀頂拆吃入腹。改造信和銀行，只是這張天羅地網的區域性。
“天色這麼暗，怎麼不開燈呢？”勝利的興奮過後，有大量收拾殘局的工作。陳治蘋進門時，雙腿灌鉛般沉重。客廳裡，一股濃重的酒息撲面而來。
“Laetitia 的媽媽打電話來，說她在外堡礁潛水，發生事故。”
和袁園分手後，伊和畫廊同事戀愛。男友是西人，老家臨近綠島和大堡礁的凱恩斯。兩人結婚在即，女方竟因浮潛意外溺亡。治蘋默默攬緊袁園，溫熱的淚水打溼手臂，毛絨絨的一顆頭埋在自己胸前。
“她只 26 歲……如果……”
如果袁園沒有和 Laetitia 分開，她未必會臨死地？
《聖經·舊約·以賽亞書》40:6 寫，那肉身皆草，雪貌如野花。頻繁的鬥爭把陳治蘋的同理心磨盡。刻下，她在心裡冷笑，沒有對死亡的憐憫，只有勝者的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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