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繼承人》??「肆拾」(2)

作者:劉然Rann·2025-09-16

“我好愛你,好愛,勝過其餘人相加之和。”治蘋頭回有點害怕,怕過於激動,怕過於有力。囈語般的說愛,翻來覆去,分不出是真心還是賣乖。

曾代嘉垂頭吻她,水聲嘖嘖,沒空作答。

他的意志力,已在書店裡,在她不顧阻止悄然舔咬時抽乾。

只能聽任完全停不下來的身體。

“媽的……痛……停啊……你是聾子嗎?”先是巴掌輕甩在臉上,手指把皮肉都按出一排淺坑,腰卻高拱起來,竭力迎合“唔……啊!”

不應期的間歇,翻出冰箱裡最後一盒冰激凌。淡黃奶霜,小小顆香草籽,含在嘴裡降溫。代嘉對食物不夠認真,吃了兩勺,小臂穿過治蘋的膝彎,一把抱起。

頂動,直到酥山軟倒,她一顆顆滴下來。

傍晚時,陳治蘋貓在主臥睡著。

月亮是滿的,圓的,落地燈的傘型絹罩,影子落在枕頭上。曾代嘉枕著手臂,掃視房間。好在這裡是另外的居所,並非她當時和袁園同住的物業。

他一向不在意過往的痕跡。

也不自覺的想到某種可能性,如果在十幾歲時,就與治蘋相遇呢?

青春期的男與女,心思是最決絕,也最殘酷的。

代嘉並沒有把握。甚至於,因自己缺少耐性,且擁有過於伸張的自尊心,事情搞不好就會滑向崩壞,無可挽回。一同出現在二十歲的樟宜機場,固然能在舊傷口上,打個補丁。可他甘願忍耐生長痛,待懂得事體,再認識她。

他不說愛,因為愛得更多的人不說話。

之後的每一天,陳治蘋和曾代嘉都像紅繩纏成的蛇結,花大把時間做愛。

直到時間只剩下十幾個小時。

她喝了點酒,鼓起膽子,跑到茨廠街附近找紋身店。

“馬來亞的華人,大多已和巫族,印度裔緊密融合。”

“上幾代或許留戀「唐山」,但到今天,中國只是山水繪捲上,極淡的遠峰,可有可無的符號”紋身桌前,治蘋淡淡的說“我要回去,是因為不得解脫。”

在她無名指上打草稿的紋身師黑眼睛黃皮膚,不識漢字,畫符般,看一眼手機圖片,描一下。

“和美玲在喬治市開廠的時候,偶然在舊書攤上,翻到和 1969 年,馬來五·一三排華事件有關的報紙。但說來奇怪,殺人傷人的細節,我讀完就記不清楚。無關緊要的部分,又全忘不掉。比如,在死傷華人最多的大華戲院,人們喪命,是趕著去看湯蘭花演的苦情片,叫《負心的人》。”

“五·一三的惡劣程度,比起印尼的暴力事件,尚且不如。”

“我祖父陳錫進,和蘇哈托私交甚篤。因為壟斷經營,被指認是擴大族群矛盾的華奸。家中的富貴生活,是力寶集團的延伸線。流血衝突總在選舉期間出現。因此,許多人每逢大選必囤米,一面買力寶的糧油,一邊咒我爸早死。”

“他果然只活到四十六歲。”

“1998 年,「五月騷亂」害死的華人數目,已不可考。”

“大人們把我送到新加坡,拿錢壘牆,督促著學習英文,當世界人。”

“我並沒逃過同校生的 Bully。”

有因有果,已經卷進去的,銅鈿如何能買豁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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