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非要說的話,在我這六個月的房產中介生涯裡,也不是沒有遇見過非典型性凶宅。 三個月前,因為手頭遲遲沒有開張,宋姐看我的眼神都開始變得殺氣騰騰,無奈之下,我不得不開始給微信裡的所有客戶當孫子,三天兩頭給人打電話推銷手頭房源的同時,也免不了要碰上一些麻煩事。 那時我有個客戶李阿姨,慈眉善目一老太太,準備給兒子買套婚房,老何說,這樣的客戶都很難搞,畢竟是拿出全部積蓄來買房,家裡又是獨生子,難免挑剔,陪著看五十套房都不一定能有一套滿意。 但話是這麼說,比起我手上那些看房推三阻四的大老闆,老太太至少看房看得勤快,我心中隱隱感覺這單能成,於是對李阿姨更是百般殷情,連著趕上清明五一,我把雞的全家都送了一遍,就差要直接叫她媽了。 就這樣,在看了一個月房子之後,李阿姨終於有了一套頗為滿意的,要說唯一的問題,就是超了李阿姨的預算將近三十萬。 李阿姨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超個一兩萬我這個小房產中介還勉強能搞定,要上來就砍三十萬,人房東不砍我就算客氣了。 在這件事上,李阿姨也沒打算為難我,只是轉頭就給我出了另一個難題。 她打算把手頭另一套房子出手,只要儘快找到買家,就能湊夠房款,給兒子置換一套婚房。 這事兒聽起來玄乎,市場不景氣,賣房子又不是賣白菜,哪能說賣掉就賣掉? 我本有些洩氣,懊惱那些雞和雞蛋大概是白送了,但到底是不死心,最終還是跟著李阿姨去看了她手頭的房子。 那一天,我和李阿姨坐了快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到了錢安一處偏僻至極的市郊,我在導航上一看,這附近唯一的地標就是錢安翠芳山公墓。 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遲了。 我和李阿姨走進小區,這個名叫清心園的小區裡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人,不光如此,抬頭望去,幾乎家家戶戶的窗戶都是堵死的……不是被窗簾,而是被磚頭。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而這時小區裡唯一一個活人保安正朝我們款款走來,開口就是:“走廊裡不能燒紙啊。” 尋常房產中介,可能這時候就已經跑路,然而,當時…
非要說的話,在我這六個月的房產中介生涯裡,也不是沒有遇見過非典型性凶宅。
三個月前,因為手頭遲遲沒有開張,宋姐看我的眼神都開始變得殺氣騰騰,無奈之下,我不得不開始給微信裡的所有客戶當孫子,三天兩頭給人打電話推銷手頭房源的同時,也免不了要碰上一些麻煩事。
那時我有個客戶李阿姨,慈眉善目一老太太,準備給兒子買套婚房,老何說,這樣的客戶都很難搞,畢竟是拿出全部積蓄來買房,家裡又是獨生子,難免挑剔,陪著看五十套房都不一定能有一套滿意。
但話是這麼說,比起我手上那些看房推三阻四的大老闆,老太太至少看房看得勤快,我心中隱隱感覺這單能成,於是對李阿姨更是百般殷情,連著趕上清明五一,我把雞的全家都送了一遍,就差要直接叫她媽了。
就這樣,在看了一個月房子之後,李阿姨終於有了一套頗為滿意的,要說唯一的問題,就是超了李阿姨的預算將近三十萬。
李阿姨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超個一兩萬我這個小房產中介還勉強能搞定,要上來就砍三十萬,人房東不砍我就算客氣了。
在這件事上,李阿姨也沒打算為難我,只是轉頭就給我出了另一個難題。
她打算把手頭另一套房子出手,只要儘快找到買家,就能湊夠房款,給兒子置換一套婚房。
這事兒聽起來玄乎,市場不景氣,賣房子又不是賣白菜,哪能說賣掉就賣掉?
我本有些洩氣,懊惱那些雞和雞蛋大概是白送了,但到底是不死心,最終還是跟著李阿姨去看了她手頭的房子。
那一天,我和李阿姨坐了快三個小時的車,終於到了錢安一處偏僻至極的市郊,我在導航上一看,這附近唯一的地標就是錢安翠芳山公墓。
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已經遲了。
我和李阿姨走進小區,這個名叫清心園的小區裡空空蕩蕩,幾乎看不到人,不光如此,抬頭望去,幾乎家家戶戶的窗戶都是堵死的……不是被窗簾,而是被磚頭。
我心裡頓時咯噔一下,而這時小區裡唯一一個活人保安正朝我們款款走來,開口就是:“走廊裡不能燒紙啊。”
尋常房產中介,可能這時候就已經跑路,然而,當時的我剛剛入職三個月,雖說普籤的租房簽了幾套,但還沒賣出一套正經房子,指望著心家給我發的工資還房貸,在錢安安身立命,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種時候給人留下投訴的把柄。
我硬著頭皮往裡走,殊不知之後將要出現的場面更是重量級。
一進了李阿姨房子所在的三棟,一股寒意撲面而來,只見,整條走廊上每家每戶都是房門緊閉,更有甚者門頭上挽著血紅的大紅花,從中卻看不出一絲喜慶。
事到如今,就算是我再清澈又愚蠢,也看出李阿姨這套房子是用來幹什麼的,正要顫顫巍巍地開口,李阿姨已經拉住了我的手,語重心長說道:“小林啊,這房子本來是阿姨自己留著住的,畢竟這附近的翠芳山都賣到兩萬八一平了,清心園的房價才兩萬,難道會不好賣嗎?”
隨著幾個月前的慘痛經歷浮上心頭,我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注意力重歸面前的電腦。
在風水先生的對話方塊裡,我剛剛輸入了李阿姨清心園的“房子”,結果出乎意料,凶宅風險等級竟然只有 3。
憑什麼!
我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實在是搞不明白這東西的運算模式。
雖說清心園並沒有死過人,但那地方也沒有住過活人啊。
因為臨近翠芳山公墓,大多數買下清心園的業主都將它當作了骨灰房使用,李阿姨也不例外。
那一天之後我大病一場,也不知是吹風吹的還是被嚇的,當天晚上就燒了快四十度,一週後我重歸門店,再收到李阿姨的訊息,卻是她已經把清心園的房子賣了,籌到了足夠的錢,準備全款買下我先前帶她看過的房子。
這是我職業生涯裡賣出的第一套房子,也因此,我對李阿姨格外感激,事後還給她買了按摩儀,誰想老何知道後卻是替我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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