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不可能是凶宅》五(1)

作者:不明眼·2025-09-16

五

早上十點又一次來到心家總部,我的心情已經完全變了。 昨晚回到家後,我本以為靠著菩薩加持,至少能睡個好覺,但事實證明,人的想象力總是在你最不需要它的時候無限膨脹,即便我腦袋裡的恐怖片儲存量不夠,但面對一個只有你自己且空蕩蕩的房子,自己嚇自己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已知死了三個人才能評分9的結論,一躺上床,我滿腦子都是我爸媽在飯桌上說過的案子。 雙警家庭的孩子從小在飯桌上聽的故事可從來不是什麼老闆不做人或者公司食堂飯難吃,拿我爸媽來說,起手就是某某又復吸了要不就是抄了誰家的賭桌,再進階,就是誰報案家裡的黃狗叼來了一隻人手又或是哪兒發現了一袋碎屍。 總之,雖說他倆為了照顧我幼小的心靈已經努力不把案子帶回家了,但有些知識就是會以歹毒的方式進入你的腦子,並且在多年之後導致一場無可挽回的失眠。 一夜過去,今早我臉上的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晃晃悠悠地坐了快一個小時公交,終於到了錢江區的心家總部門口。 在這片產業園裡,心家的大樓顯得格外氣派,大樓一角貼著一隻團在窩裡的小鳥,正是心家的logo,寓意人人都可以找到一個心滿意足的家。 我簡直欲哭無淚。 但凡你們這套評估系統早上線半年呢,我這隻小鳥也不會被你們這幫鳥人坑得這麼慘。 只是事已至此,於情,這套房子是我留在錢安的底氣,於理,它也不符合一般對凶宅的定義,我既不想退,也不能退,於是,就只能用盡辦法替它平反了。 深吸口氣,我走進大樓樓下的小鹿咖啡,由於工程部的工作性質和我們這些成天要帶看客戶的業務員完全不同,要坐班,我不得不在那裡等到午休。 連著兩晚沒睡,鐵打的牛馬也撐不住,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曬了一會兒太陽,很快整個人就犯起迷糊,頭一點一點,在玻璃上磕了兩下,直到玻璃外傳來一聲敲擊,彷彿直接敲在我天靈蓋上,一下就將我震醒了。 抬頭望去,窗戶外頭正逆光站著一個穿衛衣牛仔褲的女生,一頭鳥窩似的頭髮藏在帽兜裡,胸口印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貓頭,因為習慣性買大一…

早上十點又一次來到心家總部,我的心情已經完全變了。

昨晚回到家後,我本以為靠著菩薩加持,至少能睡個好覺,但事實證明,人的想象力總是在你最不需要它的時候無限膨脹,即便我腦袋裡的恐怖片儲存量不夠,但面對一個只有你自己且空蕩蕩的房子,自己嚇自己就和呼吸一樣簡單。

已知死了三個人才能評分 9 的結論,一躺上床,我滿腦子都是我爸媽在飯桌上說過的案子。

雙警家庭的孩子從小在飯桌上聽的故事可從來不是什麼老闆不做人或者公司食堂飯難吃,拿我爸媽來說,起手就是某某又復吸了要不就是抄了誰家的賭桌,再進階,就是誰報案家裡的黃狗叼來了一隻人手又或是哪兒發現了一袋碎屍。

總之,雖說他倆為了照顧我幼小的心靈已經努力不把案子帶回家了,但有些知識就是會以歹毒的方式進入你的腦子,並且在多年之後導致一場無可挽回的失眠。

一夜過去,今早我臉上的黑眼圈都快掛到下巴,晃晃悠悠地坐了快一個小時公交,終於到了錢江區的心家總部門口。

在這片產業園裡,心家的大樓顯得格外氣派,大樓一角貼著一隻團在窩裡的小鳥,正是心家的 logo,寓意人人都可以找到一個心滿意足的家。

我簡直欲哭無淚。

但凡你們這套評估系統早上線半年呢,我這隻小鳥也不會被你們這幫鳥人坑得這麼慘。

只是事已至此,於情,這套房子是我留在錢安的底氣,於理,它也不符合一般對凶宅的定義,我既不想退,也不能退,於是,就只能用盡辦法替它平反了。

深吸口氣,我走進大樓樓下的小鹿咖啡,由於工程部的工作性質和我們這些成天要帶看客戶的業務員完全不同,要坐班,我不得不在那裡等到午休。

連著兩晚沒睡,鐵打的牛馬也撐不住,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曬了一會兒太陽,很快整個人就犯起迷糊,頭一點一點,在玻璃上磕了兩下,直到玻璃外傳來一聲敲擊,彷彿直接敲在我天靈蓋上,一下就將我震醒了。

抬頭望去,窗戶外頭正逆光站著一個穿衛衣牛仔褲的女生,一頭鳥窩似的頭髮藏在帽兜裡,胸口印著一個巨大的黑色貓頭,因為習慣性買大一號的衣服,兩條長長的衛衣袖子將她的手完全遮住了。

見我醒了,薛嵐對我歪了一下頭,示意我跟她走。

按照我爸媽老一輩的說法,年輕人在職場,最重要的就是要打好關係,有了自己的人脈,之後做什麼都方便。

曾幾何時,我對這一套也是嗤之以鼻,直到這一回,當我在微信裡看到薛嵐的聯絡方式,一瞬間,我簡直想要回到大學,給那時勇闖學生會的自己磕兩個。

四年前,我進學生會組織部的那一天連自己都是懵的。

或許是骨子裡的考公基因作祟,我在大二的時候鬼使神差地給學生會投了一封簡歷,本以為肯定沒戲,但顯然在錢安這個地方,大學生對做網紅的興趣遠大於做校幹部,於是,在遞交簡歷後的第二個星期我就去學生會報道了。

也就是在當時的幹部迎新會上,我第一次見到了身為資訊部幹部的薛嵐,那時,她被學生會里的其他人親切地叫做薛師傅。

總的來說,19 歲的薛師傅和 23 歲的薛師傅看上去並沒有太多變化,都穿著如同高中生一般的 oversize 衛衣,一雙眼睛雖然大得驚人,但因為近視和睡眠不足的緣故,看起來總是有些無神,就像是兩面不透光的玻璃,看人時雖然毫無神采,但在看電腦時多少還能有點反光,反倒顯得精神一些。

大學在學生會時,薛師傅是個很安靜的姑娘,大多數時候都縮在角落裡,戴著衛衣帽子敲電腦,很久之後我才知道,那時她在搞的專案可不是什麼尋常課後作業,而是我們校園網移動端的 app。

身為錢安大學計算機系出了名的大學霸,薛師傅一直是一個校內傳奇。

截止到我進學生會那會兒,薛師傅手上已經有了一堆國內外程式設計比賽的獎盃,拿出來就能隨機嚇死一個大一新生。

更不要說,作為一個在大二就能參與構架校園網 app 的本科生,薛師傅的校內成績也是一騎絕塵,只是因為她一直在校外租房子,每天獨來獨往,根本不存在室友,所以大多數人對她的瞭解也僅限於一個沉默寡言的大佬。

大三大四時,薛師傅來參加學生會會議的次數少了,據說,是找到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前端的實習,還沒畢業拿到的工資就夠覆蓋她的校外租房。

如今一晃四年,和薛師傅再一次見面時她已經能算得上是我領導,我不敢怠慢,腦袋剛一清醒就拿著早已買好的咖啡追了上去,陪笑道:“這兩天睡太少了,來,不知道你要喝什麼,給你買的拿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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