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不可能是凶宅》??十六(2)

作者:不明眼·2025-09-16

解釋這些時,薛師傅邏輯清楚,言辭平靜,就差要給我拉思維導圖了。

我過去還從沒和人吵過這麼理智的架,一時有些手足無措,抱著手臂在旁看熱鬧的王半仙見狀笑笑:“咪仔你還是直接說你的苦衷吧,小林可是天生的天刑司命,剛柔並濟,在他面前,咪仔你就不用強撐了。”

強撐?

我一愣,心想薛師傅臉上哪裡寫著這兩個字,就聽一聲輕輕的嘆氣,薛師傅疲憊地捏了捏鼻樑:“其實我從下班到現在還沒有吃晚飯,介意我先泡個面再和你們說嗎?”

抬頭一看,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我還沒說出話來,薛師傅已經輕巧地從我身旁鑽了過去,去廚房燒水了。

也是直到廚房的燈被開啟,我才發現薛師傅家的電磁爐甚至都沒插電,油煙機的油槽裡乾乾淨淨,整個廚房裡,顯然只有熱水壺是常用家電。

明明只是個過來看熱鬧的路人,但王半仙不愧是王半仙,幫薛師傅撕包裝袋擠調料包一氣呵成,自然得像是原本就是這個家裡的一份子。

薛師傅也是餓壞了,麵餅泡了還沒兩分鐘就開始狼吞虎嚥,我看她腮幫子塞的鼓鼓的,終於最後一點火氣也沒了,嘆了口氣,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這邊也沒辦法。”

薛師傅一口氣將碗裡的面吃了大半,隨著額上出了層亮晶晶的薄汗,她的臉色好了不少,甚至原先無神的眼睛都重新亮了起來,彷彿重新開機了一樣。

她猶豫了一下,終是輕聲說道:“我進不了核心組,就是因為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薛師傅的家裡太靜了,即使她的聲音已經低得像是貓哼哼,我還是聽清楚了每個字,只是由於太不符合人設了,我還是下意識問了句:“什麼?”

王半仙託著腮在旁邊中譯中:“六親緣淺,貴人闇弱,恰似明珠蒙塵,龍困淺灘。”

我:“說人話。”

王半仙笑笑:“意思就是,咪仔是個社恐,因為不會搞辦公室政治,不合群,所以即使能力再強也進不了核心專案。”

薛師傅垂著眼,用一次性叉子撥弄漂浮在碗裡的幹香菜,輕聲道:“我從以前開始就不喜歡和人打交道,所以即使我幹活再賣力也沒用,只能做一些邊緣性工作,還可能要背不應該我背的鍋。”

我這時想起她大學時一直在外租房子,有傳言說薛師傅是有先天性的心臟病所以才沒法住宿舍,但現在看來,這應該不是原因。

我問道:“你大學時一直不住在學校裡……”

薛師傅眼睛垂得更低了:“我沒辦法過集體生活,因為和別人打交道會浪費我很多精力,加上當時成績很好,我便想辦法說通輔導員和教導主任,讓他們同意我住在校外,專心打比賽。”

從大學到工作,我見慣了像個大佬一樣來去匆匆的薛師傅,這還是頭一回看到她臉上露出類似於失落的神情,瞬間竟產生了一種讓貓獨自在家過年的罪惡感,立刻從包裡摸出兩顆糖遞了過去。

薛師傅:“?”

我苦笑道:“我爸媽都有這個習慣,這樣萬一路上遇到什麼低血糖的小姑娘和一直哭的小朋友才不至於毫無辦法……我總帶著,但是不敢給,畢竟我不是警察,萬一被訛了可沒處說理。”

這麼一說,一旁的王半仙頓時笑出了聲:“我就說吧,生來就是做青天大老爺的命,還會哄人,咪仔你儘管坦白從寬好了。”

“……謝謝。”

薛師傅收下了糖,白淨的臉上終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又道:“我其實也不想瞞你,只是我身在其中,怕你會誤會……李濤是什麼人我很清楚,本就是我進公司前不久空降的領導,對業務其實沒有那麼熟悉,一旦到了投標那一步再爆出漏洞導致沒有中標,他一定會先想辦法將鍋扣在我的頭上,說是我稽核標註的資料有問題,將我踢出公司,說不定還會在我的背調上動手腳,畢竟 ai 沒法背鍋,只有人才可以。”

這下別說是薛師傅了,資本家的辦公室把戲連我都一下繞不過來,思索片刻,我才終於慢慢明白了裡頭的邏輯。

“那麼也就是說,這一次你想要主動出擊,所以才會隱瞞身份幫我。”

我恍然大悟:“將 302 當作典型,在投標前證實它有漏洞,這樣就不至於讓話柄全都落到李濤手裡,可以反將他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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