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不可能是凶宅》??二十(2)

作者:不明眼·2025-09-16

尋著那味道,王柏看到遠處繁茂的草木堆裡蹲著一個人,正背對他,在一隻鐵桶裡燒著東西。

四周一個人都沒有,王柏就算年紀小也本能地感覺不對勁,畢竟過去他也來掃過幾次墓了,但從來就沒有在這個地方見到過別人,家裡的長輩都說,這座野山頭本就是他們王家的祖墳,下頭沒有埋其他的外姓人。

既然如此,那眼前這個人又是來幹什麼的?

王柏從小珍惜生命,見勢不對立刻想跑,可惜荒郊野外連路都沒有,他倒退著走,一不留神就被灌木絆倒,驚出一聲冷汗的同時,遠處那人也回過頭,竟是丟下燒了一半的紙直接走了過來,將王柏從地上拉了起來。

王柏只記得,那人的手非常涼,哪怕他一直守在一直燃燒的火桶邊,他掌心裡的溫度也還是將王柏凍了個哆嗦。

那人用方言問他:“弟弟仔,你點解會系度?爸爸媽媽呢?”

光線全被山擋住了,四周黑漆漆的,王柏生怕對方是個金魚佬,話也不敢說,好在那人立刻就鬆開了他,或許是以為他聽不懂當地方言,那人又換了一口很蹩腳的普通話問他為什麼在這裡,而王柏這時也終於冷靜下來,想了想才說,他是跟著家裡人來祭祖的,他家裡還有二十來個人,都在旁邊不遠的地方。

聞言,男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他趕緊回去,還說這地方是北面,太陰了,小孩子來了這兒會生病。

說完,那男人就回鐵桶邊去了,而王柏哪裡還敢再呆,掉頭就跑,中間還被絆了一跤,手上都擦出血了,這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回去。

大人們很快就發現了他的狀況,一問之下也都覺得不對勁,三四個男人一起折了回去,卻只找到了對方燒紙用的鐵桶,那個兩手冰冷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只是在那隻鐵桶裡還有很多沒有被燒完的紙錢,光是灰燼就堆了整整半桶,也不知那男人是在這裡燒了多久。

那一天,家裡所有大人的臉色都很差,祭祖也比平時結束得早,王柏本以為自己闖了禍,一路上都惴惴不安,但是意外的,沒有人罵他,甚至在回家之後他們還說,之後幾天的儀式他都不需要參加了,只要安分地呆在家裡,哪裡都不要去。

對此王柏自然是樂在其中,加上小孩子健忘,還沒一會兒就將這事兒拋之腦後,直到三天後,警察找上了門。

他們問起王柏當天那人具體的長相,王柏記不太清,只說對方個子很高,手很涼,他最後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人難不成真的是壞人嗎?

而那一天家中叔公說的話,王柏直到今天都記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會在北邊燒衣。”

叔公蒼老的臉上滿是凝重:“除非他知道那地方有徘徊不去的孤魂野鬼。”

故事到這裡戛然而止。

王半仙看著我眨眨眼:“小包公,你聽懂了嗎?”

這三天跟著王半仙,我攝入的鬼故事比過去五年還多,但我畢竟是跟警察混大的,這種謎底就寫在謎面上的謎題實在難不倒我,我花了 0 秒就想通了他的言下之意,嘆了口氣:“你是想說,那人在山裡埋了人,因為是橫死的,所以對方就成了孤魂野鬼,導致兇手只能在北邊燒紙,想要讓對方不要纏著他?”

“真不愧是你。”

王半仙滿意地點點頭,又道:“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參加過祭祖了,據說警察也沒抓到人,我叔公他們擔心對方報復我,就不再帶我去那個地方,現在想來,我或許還要感謝他,畢竟要是沒他,我這個長子嫡孫還得每年跑去給太公磕頭。”

說起這些時,王半仙的嘴角雖然在笑,但眼睛卻明顯冷了下來,我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心中不禁感到奇怪萬分。

明明吃著玄學飯,連羅盤這種東西都能隨手掏出來,骨子裡不該是個老八股嗎,怎麼這麼一聽,王半仙好像還挺討厭這些糟粕?

我一時有些納悶,王半仙這時卻忽然饒有興致地問道:“說起來小林你是齊州人,你媽媽……”

福至心靈,我立刻知道他要問什麼,想也不想就道:“你換別家問啊上桌吃飯這事兒,我媽可是個刑警,誰敢不讓她上桌吃飯不得被按在灶臺上當黃瓜拍?再說她也不做飯,案子緊的時候都是我去局裡給她送三菜一湯。”

這麼一說,頓時,王半仙眼裡那點兒冰冷的東西煙消雲散,我實在好奇得緊,本想開口問他到底是個什麼家庭出身,然而這時一隻手卻搭上了王半仙的肩膀,一道如同敲擊鍵盤一般毫無起伏的聲音在我們身後響起:“微信不回電話不接,還要我透過定位來找你,王二狗,出息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