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最開始研發風水先生的時候,薛嵐並沒有告訴王柏。 原因很簡單。 風水先生的研發靈感其實就是出自他,換言之,一旦風水先生被投入一線,王柏的那套賣凶宅的法子就不再具有優勢,畢竟,如果在人工智慧裡一驗就能發現房子的凶宅風險,那也不需要業務員再進行壓價了,房東迫於壓力,從一開始就不會將價格報得虛高。 即便是薛嵐對感情懵懵懂懂,也知道這麼做就和背叛王柏無異,想到男友那雙微笑的眼睛,薛嵐曾經猶豫過,但是最終她還是決定要將手上的這個模型做下去,因為她要對得起自己。 來到心家後,薛嵐心中就一直隱隱燒著一把火,她知道自己值得更大的野心和更高的位置,只可惜,公司不是學校,不是把比賽打贏了,她就可以獲得褒獎。 如果沒有一點不擇手段,她註定只能當那個整理會議資料和開燈的人,薛嵐不甘心如此,她也不願意一直做旁人的陪襯。 她本就可以做出更好的東西,站去更高的地方。 之後一連三個月,薛嵐一頭紮了進去,對這個房產評估的模型,她心中已經有了雛形,接下來不過是將它付諸現實。 對於薛嵐來說,這遠比和人交際要容易得多。 而王柏也很快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薛嵐這一回加班加得實在是太多了,兩人住在一起後,薛嵐還沒有過連著一個月都在加班的情況,眼看著新燉的茯苓雞湯都硬生生在冰箱裡放成了隔夜雞湯,王柏忍不住問了幾次女友的工作,殊不知這卻讓本就心虛的薛嵐愈發得愧疚起來。 薛嵐其實一直不明白,王柏究竟喜歡她什麼,她本就是個不懂得浪漫的人,兩人的約會除了看看電影便是坐在公園裡喂鴿子,有時候就連薛嵐都覺得自己無趣,但王柏對她卻可謂是無微不至,有很多次,薛嵐其實都想問問他為什麼要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卻又問不出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薛嵐發現自己在乎的東西也不僅僅是那一串數字和程式碼,她開始習慣回家桌上擺著飯菜,也開始習慣在累的時候有人可以像抱一隻貓一樣,抱著她睡一會兒。 越來越多感性的東西開始凌駕在了她引以為傲的理性之上,這種習慣讓…
最開始研發風水先生的時候,薛嵐並沒有告訴王柏。
原因很簡單。
風水先生的研發靈感其實就是出自他,換言之,一旦風水先生被投入一線,王柏的那套賣凶宅的法子就不再具有優勢,畢竟,如果在人工智慧裡一驗就能發現房子的凶宅風險,那也不需要業務員再進行壓價了,房東迫於壓力,從一開始就不會將價格報得虛高。
即便是薛嵐對感情懵懵懂懂,也知道這麼做就和背叛王柏無異,想到男友那雙微笑的眼睛,薛嵐曾經猶豫過,但是最終她還是決定要將手上的這個模型做下去,因為她要對得起自己。
來到心家後,薛嵐心中就一直隱隱燒著一把火,她知道自己值得更大的野心和更高的位置,只可惜,公司不是學校,不是把比賽打贏了,她就可以獲得褒獎。
如果沒有一點不擇手段,她註定只能當那個整理會議資料和開燈的人,薛嵐不甘心如此,她也不願意一直做旁人的陪襯。
她本就可以做出更好的東西,站去更高的地方。
之後一連三個月,薛嵐一頭紮了進去,對這個房產評估的模型,她心中已經有了雛形,接下來不過是將它付諸現實。
對於薛嵐來說,這遠比和人交際要容易得多。
而王柏也很快就發現了她的不對勁。
薛嵐這一回加班加得實在是太多了,兩人住在一起後,薛嵐還沒有過連著一個月都在加班的情況,眼看著新燉的茯苓雞湯都硬生生在冰箱裡放成了隔夜雞湯,王柏忍不住問了幾次女友的工作,殊不知這卻讓本就心虛的薛嵐愈發得愧疚起來。
薛嵐其實一直不明白,王柏究竟喜歡她什麼,她本就是個不懂得浪漫的人,兩人的約會除了看看電影便是坐在公園裡喂鴿子,有時候就連薛嵐都覺得自己無趣,但王柏對她卻可謂是無微不至,有很多次,薛嵐其實都想問問他為什麼要和自己在一起,但是卻又問不出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薛嵐發現自己在乎的東西也不僅僅是那一串數字和程式碼,她開始習慣回家桌上擺著飯菜,也開始習慣在累的時候有人可以像抱一隻貓一樣,抱著她睡一會兒。
越來越多感性的東西開始凌駕在了她引以為傲的理性之上,這種習慣讓她感到可怕,甚至在內心深處,她已經開始越來越擔心,一旦王柏發現了風水先生的存在,如今這一切讓她感到安心的東西就會盡數崩塌。
時間一天天過去,薛嵐的糾結與日俱增,直到終於到達一個臨界點,她知道自己必須要按下回車了。
看著已有雛形的風水先生,薛嵐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
她要離開王柏,主動離開,告訴他,她決心踩著他往上爬,這樣總好過被分手要強。
於是就在當天晚上,她將一切告知了王柏,出乎意料,王柏並沒有生氣,甚至他的眼角還彎著,笑著說原來如此。
再之後,王柏安靜地搬出了那個家,薛嵐將他的備註改成了王半仙,退了房子。
她讓李濤幫她申請了租房補貼,搬去離公司更近的地方,而哪怕薛嵐還提防著李濤,但為了轉正,她不得不給李濤看了風水先生的初代版本,而李濤也答應她,會在她轉正後將她帶進專案組。
只是,從之後的結果來看,很顯然,薛嵐還是低估了職場的險惡。
“李濤用我搭的框架做出了後來的風水先生,將我踢出了核心專案組,只讓我做了資料標註員……他留著我是因為擔心專案出岔子,他需要有人甩鍋。”
薛師傅說到最後,神情反而平靜了下來,似乎這一場坦白已經在她心中醞釀已久,如今終於訴諸於口,對她而言反倒是個解脫。
本來打算錄口供的我實在沒想到竟還順便聽了個愛情故事,也終於知道為什麼他倆一開始沒有和我坦白關係了。
如果說薛師傅是風水先生的母親的話,那王半仙就是名副其實的父親,為這套系統提提供了最初的設計雛形不說,甚至,餵養風水先生的那些網路輿情裡也有不少是他的手筆。
我先前就覺得王半仙和風水先生的思路很像,可想而知,一旦上來就讓我察覺到他倆的關係,或許我便會從王半仙這套壓價體系裡提前看破風水先生是薛師傅一手設計的專案,而這顯然會破壞薛師傅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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