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薛師傅不愧是薛師傅,上門不到五分鐘,已經暴擊了我兩個痛點,先是房子,然後就是工作。 因為過去半個月裡發生的事,我一度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去考公,然而,這個念頭很快就因為再度和宋家人吃飯而煙消雲散。 雖說有關宋瑩的案子好訊息連連,但這卻阻止不了宋柏川的身體進一步的衰弱,在認屍之後,或許是因為多年心結終於放下,宋柏川的身體狀況一落千丈,或許是因為知道後頭還要走漫長的法律程式,家裡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察覺到自己已經無藥可醫的宋柏川甚至不願再住安寧病房,一心想要回家,陪家人度過最後一段時間。 飯桌上,宋柏川的兩頰深凹,顯然已經命不久矣,而宋芳還在飯桌上多放了一副碗筷,是給宋瑩的。 時隔將近三十年,他們終於找回了這個家裡最小的孩子,宋柏川當然希望能在離開之前看到兇手被繩之以法,但是,希望卻很渺茫。 胡紹波已經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將近三十年,這些年,光是玉泉錦苑裡的業主就報過不止一次警,但卻始終沒有抓到那個影子。 即便現在真相大白,但距離胡紹波真正落網或許還遙遙無期。 一想到這件事,我的胸口就像是壓著一塊石頭,甚至不知該怎麼面對形容枯槁的宋柏川,幾乎是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那頓飯。 光憑這一點,我就知道我做不了警察。 從我因為想要逃避受害者的苦難而選擇不考公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沒法做警察了。 回過神來,薛師傅還在盯著我看,我給看的發毛,不由得乾笑一聲:“就不能讓我gap一段時間嗎,我爸媽都沒對我這麼拔苗助長過。” 薛師傅面不改色:“風水先生很快要開始新一輪的測試,屆時就要加入人工稽核的部分了,為了讓領導意識到人工稽核的重要性,在測試階段,需要有我說的,有一定調查能力的業務員進行統一的業務培訓,教會其他業務員如何根據風水先生給出的評分進行系統的走訪還有調查,並且不能觸及居民隱私和法律紅線,原先這件事全公司只有王二狗一個人比較熟,但現在,應該不止他一個了。” 就像是最後一次我在ktv見她…
薛師傅不愧是薛師傅,上門不到五分鐘,已經暴擊了我兩個痛點,先是房子,然後就是工作。
因為過去半個月裡發生的事,我一度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應該去考公,然而,這個念頭很快就因為再度和宋家人吃飯而煙消雲散。
雖說有關宋瑩的案子好訊息連連,但這卻阻止不了宋柏川的身體進一步的衰弱,在認屍之後,或許是因為多年心結終於放下,宋柏川的身體狀況一落千丈,或許是因為知道後頭還要走漫長的法律程式,家裡要用錢的地方很多,察覺到自己已經無藥可醫的宋柏川甚至不願再住安寧病房,一心想要回家,陪家人度過最後一段時間。
飯桌上,宋柏川的兩頰深凹,顯然已經命不久矣,而宋芳還在飯桌上多放了一副碗筷,是給宋瑩的。
時隔將近三十年,他們終於找回了這個家裡最小的孩子,宋柏川當然希望能在離開之前看到兇手被繩之以法,但是,希望卻很渺茫。
胡紹波已經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將近三十年,這些年,光是玉泉錦苑裡的業主就報過不止一次警,但卻始終沒有抓到那個影子。
即便現在真相大白,但距離胡紹波真正落網或許還遙遙無期。
一想到這件事,我的胸口就像是壓著一塊石頭,甚至不知該怎麼面對形容枯槁的宋柏川,幾乎是食不知味地吃完了那頓飯。
光憑這一點,我就知道我做不了警察。
從我因為想要逃避受害者的苦難而選擇不考公的那一天開始,我就沒法做警察了。
回過神來,薛師傅還在盯著我看,我給看的發毛,不由得乾笑一聲:“就不能讓我 gap 一段時間嗎,我爸媽都沒對我這麼拔苗助長過。”
薛師傅面不改色:“風水先生很快要開始新一輪的測試,屆時就要加入人工稽核的部分了,為了讓領導意識到人工稽核的重要性,在測試階段,需要有我說的,有一定調查能力的業務員進行統一的業務培訓,教會其他業務員如何根據風水先生給出的評分進行系統的走訪還有調查,並且不能觸及居民隱私和法律紅線,原先這件事全公司只有王二狗一個人比較熟,但現在,應該不止他一個了。”
就像是最後一次我在 ktv 見她時薛師傅說的,如果她重新拿回專案,她會增加其中的人工稽核權重,只用了一個月,薛師傅就已經開始將她的設想付諸現實。
事到如今,我對薛師傅搞出風水先生的最後一絲怨念終於消失了,心裡只剩下純粹的對學霸的敬畏。
我苦笑道:“這麼看來還是風水先生靠譜點,我原本還覺得風水先生的評分系統已經很流氓了,一言不合就能將房子打成凶宅,結果這回看了別人家做的評估 ai,才發現風水先生簡直是業界良心,好歹評分的標準還有三重呢。”
而王半仙向來很會順杆爬,立刻笑眯眯道:“那是當然,風水先生是根據我做的,雖說差點搶了我飯碗,不過,正所謂柳暗花明又一村,咪仔也幫我想好後路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王半仙要是有條狐貍尾巴,尾巴毛估計都已經甩在薛師傅臉上了,我頭皮一陣發麻,比王半仙有大學博士學位更可怕的莫過於這人還是個戀愛腦,我現在總算有點相信他是 enfp 了。
薛師傅沒理他,只是看著我:“你現在看過別家的產品了,應該知道,風水先生在這場投標裡的贏面不小,公司領導也是這麼想的,現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能讓風水先生順利中標,他們沒什麼不可以妥協的,在這件事上,我和王二狗都可以保你,現在這個專案離不了我們兩個,讓你回來,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這麼一說,薛師傅和王半仙今天來找我,彷彿是來邀請我加入這個家一樣,我乾笑一聲:“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倆不但想住我家,還想要我和你們變成同事?”
聞言,面前這倆人都是一臉理所當然地點了頭,似乎根本沒有想過我可能會拒絕。
王半仙笑道:“小包公,你家裡都是警察,天生就是要行俠仗義的,既然實在是不想考公,不如就在房地產賽道發光發熱……再說了,ai 的時代到了,各行各業,ai 一定會介入,如果要給 ai 找一個搭檔,肯定要找最有良心的那種,不是嗎?”
王半仙拿出他做銷冠的口才,我一時竟是無言以對。
雖說在過去這一個多月裡,我有無數次想要一拳打爆風水先生的後臺伺服器,但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因為科技的進步還有巧合,宋瑩的案子不會再度進入人的視線,宋柏川甚至無法在臨終前再次見到自己小女兒的屍骨。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我確實也算是和風水先生一起搭檔,才最終走到了這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