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師傅曾說過,ai 會保障人的權益,但人卻未必,所以重要的,還是看 ai 最終落在誰的手裡。
一旦放任 ai 權重過高,或者讓 ai 落到像是李濤這種完全不顧活人死活的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見我猶豫,王半仙趁熱打鐵:“根骨存善,天性正義,最適合考公,但偏偏柔水之性,易感易傷,容易自我苛責。小包公,你為了宋瑩的案子,工作房子都可以不要,如果真做了警察,我真怕你第一年就拼死拼活,犧牲在崗位上,既然如此,用你的正義感來查房子不好嗎,房子也是人在住,你也是為民服務。”
薛師傅這時也道:“你先前應該看過我用那個照片定位房產的 ai,那本來是給業務員使用的,可以根據他們在網路上看到的圖片定位可能存在網路輿論風險的小區,但後來我發現,在客觀性方面,人比不過 ai,所以評估房產風險,大資料模型和業務員缺一不可。”
她說著頓了頓:“當然,我知道引入人工稽核後會增加業務員的工作量,為此我也配套開發了一套平均帶看和房產評估調查的系統,可以定位業務員的工作軌跡,保證業務員工作量不至於過於飽和,減少崗位人員流動。”
不同於李濤,薛師傅講起業務來幾乎都是純乾貨,我這時又忽然覺得王半仙能給薛師傅當賢內助其實也挺不錯,雖說這倆人八字犯衝,但行事風格彷彿毫無感情的 ai 和滿嘴跑火車的調查員,確實是很合拍的工作搭檔。
只是,跟一對合拍的純恨戰士一起幹活,對我來說可未必是好事。
我這人雖然愛管閒事,但也沒有當電燈泡的癖好,瞎子都能看出這倆人都沒斷乾淨,我要是上班跟他倆混,下班還讓他們當室友,以後的日子跟直接住在民政局裡有什麼區別?
我猶豫了一下,還沒開口,王半仙卻好似會讀心:“放心,小包公,即使打地鋪我也會付和咪仔一樣的房租的,而且,說不定我還能管飯呢,你上次嘗過我的手藝了,不心動嗎?”
我:“……”
和學霸討價還價是一件很無解的事,正所謂英雄也為五斗米折腰,我現在這情況,既沒法開口問我爸媽要接濟,房子也沒租出去,工作更是還沒著落,人在這種時候太有氣節容易餓死,我想了想,正要問如果這回回去工資待遇怎麼樣,誰想就在這時,我身後的門鈴再次發出巨響。
“先生,抱歉之前沒聯絡。”
門外有個男人咳嗽了兩聲,揚聲道:“但有個客戶急著要租,我直接過來了,方便開下門嗎?”
帶看?
自我把 302 掛上網,找上門來的房產中介自是不少,只不過拿著那些歪瓜裂棗的房產評估 ai,一個個報價離譜至極,我嘆了口氣,正要去開門,結果王半仙卻搶先我一步,笑眯眯道:“我來。”
顯然,為了薛師傅,王半仙是鐵了心要來我家睡地板了,我猜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打發走門口的同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片房產中介就這麼幾個,你不要太敗壞我家房子的形象。”
“哪兒能啊,我自己還要住呢。”
王半仙笑笑,拉開了門,只見門外站著一箇中年人,戴著口罩,因為站在不進光的樓道里,我下意識眯起眼,卻在看清那是什麼東西的一瞬如墜冰窟,一句“快回來”還卡在嘴邊,那人卻已經一個箭步上前,一把卡住了王半仙的喉嚨,將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阿柏!”
薛師傅在我身旁倒吸一口涼氣,想要上前卻被我一把拉了回來,分秒間,對方用腳勾上了 302 的防盜門,整個室內只能聽見薛師傅比平時要急促不少的呼吸聲。
“不要叫也不要動,否則你們知道後果。”
對方再度開口,聲音已然變得冰冷。
所以說,有時我真的覺得我的運氣有點問題。
人生第二次,我在我自己家裡碰到了持刀行兇,看著對方身上揹著的長長的金屬探測儀,我花了 0 秒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就和過去那些公交車上的扒手還有學校後門的混混一樣,眼一眨的功夫,這個在玉泉錦苑周邊和警察玩了三十年捉迷藏的殺人兇手就在我面前從天而降,掉進了我家的客廳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