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鈺準備先去福州府西北的山村走訪。
他問了衙役,那裡差不多是福州府最貧瘠的村莊。
李鈺等人都換了衣服,打扮成收購藥材或者山貨的行商。
兩名衙役有些無語,卻走訪就走訪,還喬裝打扮什麼啊。
但在李鈺目光的注視下,兩人也只能照做。
第一個走訪的村子名為坳頭村。
村口外的一小塊梯田裡,有一位正在鋤草的老農。
李鈺走上前,拱了拱手,“老丈,忙著呢?看您這田,土薄石多,收成不太容易吧?”
老農抬起頭,警惕地打量了李鈺一番,又看了看他身後的陸崢和鐵牛,以及那兩名縮在後頭的衙役。
遲疑了一下,才嘆了口氣,“你們是外地來的吧?我們這山旮旯地,就這條件。
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打下的糧食交了租子,剩下的也就勉強夠喝幾個月稀粥,餓不死罷了。”
老農說的是土話,李鈺勉強能聽懂。
“交租子?這田不是您自己的?”李鈺順勢問道。
“自己的?”
老農苦笑一聲,搖了搖頭,“哪能有自己的田哦。
這都是周老爺家的地,我們不過是佃戶,每年要交六成的收成呢。”
李鈺心中暗驚,六成的地租,簡直是敲骨吸髓。
他又問道:“家裡就您一個人操持?孩子們呢?”
提到孩子,老農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既有思念,又有無奈:“兩個兒子,都出去謀生了。留在山裡,也是餓死。”
“謀生?是去福州城裡做工了嗎?做什麼營生?”李鈺追問。
老農的眼神閃爍起來,含糊道:“......說是去......幫人,具體做什麼,我們也說不清。
反正隔幾個月會託人捎點錢回來,不多,但也夠我們老兩口度日。”
他明顯不願多談兒子們具體做什麼,李鈺又聊了幾句,見問不出什麼,李鈺便起身告辭。
兩個衙役嘀咕,覺得李鈺有病。
這種事情,找到當地縣衙,然後縣衙找來里正,用得著這樣親自去問嗎?
這人啊不會當官,還是太年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