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好了過繼文書,李冬柱正式成為李栓的兒子,他可以瞑目了。
當天晚上,李冬柱就住進了李栓家裡,端屎端尿,鞍前馬後,特周到特用心。
李栓心知肚明,對方是演的,可他依舊感到熨帖。
他過繼李冬柱,從來不圖所謂老實本分沒壞心思,他圖的就是精明似鬼,一肚子壞水。只有一肚子壞水的人,才不會被李氏一族欺負,才能保住這點家業。
縱然,最後這些家業被李冬柱敗光,他也樂意。敗光也比被李氏一族搶了去強一百倍。
總而言之,就一句話,絕不讓李氏一族佔到半分便宜。
李栓為啥這麼恨李氏一族,誰都不清楚,陳觀樓也沒有問。他尊重李栓的想法。
兩日後,李栓死去,走得很平靜。估摸是自己想通了,沒有不甘心。
李冬柱作為過繼來的兒子,負責操辦喪儀。當他沒經驗,陳觀樓就安排了兩個經驗老道的獄卒協助他,並留了一份喪儀錢。
李冬柱很清楚,將來過得好不好,全指望陳獄丞。對付李氏家族那邊,也需要借用陳獄丞的威壓。
他格外諂媚,一心討好。
陳觀樓不喜歡,“說話正常點,別搞得那麼卑微。你如今是李栓的兒子,只要你守著規矩不犯事,我自會照看你。街頭上學來的那些坑蒙拐騙的手段,你用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但不許用在天牢。記住,天牢是有規矩的地方,天牢的獄卒也是一群守規矩的人。等你想明白了,願意來天牢當差,就來找我。”
李冬柱沒理解他話裡的意思,但他都記住了,回去後會慢慢琢磨。
後來,陳觀樓聽說,柳太妃派人祭奠李栓,他就覺著不太對勁。
柳太妃這人,看起來柔柔弱弱,實則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她對李栓,只有利用,榨取對方的錢財,‘母子’感情肯定是沒有的。說不定內心還恨著李家父子。
李栓死了,她能好心派人祭奠?
早八百年,她就跟李家撇清了關係。
陳觀樓琢磨了一番,決定夜探王府,找柳太妃聊聊。
柳太妃的兒子不受寵,被冊封為郡王。這些年不顯山不露水,從不上朝,很少露面。因為太過低調,很多人都忘了京城還有這麼一號人物。
王府格局大同小異,陳觀樓很順利就找到柳太妃居住的院落,王府最氣派最奢華的院落。
丫鬟僕婦都陷入深度睡眠。
柳太妃自睡夢中驚醒,叫了兩聲,丫鬟沒應,頓時意識到不對勁。
“誰?誰在哪裡?”
她很驚恐!
蠟燭突然點亮,陳觀樓自黑暗中走出來,“娘娘,我們又見面了。”
“竟然是你!”柳太妃先是錯愕,緊接著又露出一絲喜意,轉眼又顯得憤怒緊張不安以及嫌棄。
“你是怎麼進來的?深夜不請自來,你意欲何為?陳觀樓,這裡是王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