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似乎很緊張?莫非是因為心虛?”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柳太妃披上外袍,下了床,倒了一杯殘茶飲下,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語氣略帶調侃和悲傷,“我老了,容顏不在。若是在街上碰面,我定會避開你。瞧你,幾十年如一日,模樣一點不見老。如今,我都不敢跟你站在一起,怕別人誤會我們是母子。”
陳觀樓低頭嗤笑一聲,“你好奇我來做什麼,其實我也很好奇你在做什麼。李栓是不是你派人弄死的。”
“你在說什麼胡話。”柳太妃一臉被冤枉的委屈,“李栓的死,跟我有何關係。你可別冤枉我。”
“當真是冤枉你?無緣無故,你派人祭奠李栓。難道不是因為心虛?”
“一派胡言!”柳太妃憤怒到咬牙切齒,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他好歹算是我名義上的兒子,他死了,我派人祭奠,此乃應有之義。你就因為這個懷疑我,陳觀樓,你真以為自己是判官嗎?誰你都要審判。”
她的態度很不客氣,今兒誰都別想體面。
“你看你,一心虛,說話就著急。”陳觀樓表情似笑非笑。
柳太妃大怒,放下茶杯,冷哼一聲,“沒有證據的事,你休想冤枉我。李栓是你的人,他死了,他要替他聲張,我理解。但是你不能像瘋狗似的亂咬人。”
兩人相識於微末,說起話來,果然毫無顧忌。對方是如何走到今天,彼此心知肚明,一點神秘感都沒有。也不存在崇拜這種情緒。
崇拜,敬佩這一類情緒,不會發生在熟人之間。
儘管,兩人已經有十幾年沒見面,但只要一開口說話,就好似回到了當年初相識的時候,都是一文不名的小人物。
裝什麼啊裝!
柳太妃罵起他來,毫無顧忌。
陳觀樓同樣沒有顧忌,“你瞧你心虛的樣子,你敢對天發誓,李栓的死跟你沒關係?”
“我憑什麼發誓?”柳太妃板著一張臉,“他死了,你就跑來找我的茬。我遇到難處,怎麼不見你出面幫忙。”
陳觀樓默默翻了個白眼,“你為什麼要殺他?”
“我沒殺他!他是我的繼子,我還指望他長命百歲。”柳太妃說著就笑了起來,“可惜啊,跟他爹一樣,死於非命。我聽人說,他們父子作惡多端,才會相繼死於非命。陳獄丞,獄卒這行當不怪世人嫌棄,有機會你還是換個衙門當差吧。”
陳觀樓冷笑一聲,“你不承認我也會查到真相。你之所以殺他,無外乎錢沒談攏,他掌握了你的把柄,威脅到你的兒子這幾個理由。”
“我都說我沒殺他,你憑什麼認定是我殺了他。外面都說他得罪了太多人,可能是被人報復。你不去外面找兇手,竟然跑來威脅我一個婦道人家,你要臉嗎?”
柳太妃老了,容顏不再,發怒的時候表情格外猙獰。
陳觀樓不忍直視。
曾經那個柔弱不能自理的柳氏,沒了,再也找不到了。
心頭難免有幾分遺憾。
他嘆了一聲,“你怎麼變成這樣!”
這句話明顯刺激到柳太妃,她怒火升騰,“我怎麼樣?我老了,不堪入目。說實話你也不信。你這人,哼,喜新厭舊,無情無義,有什麼資格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