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不淨世的喧囂逐漸沉澱,只有巡夜的弟子手中火把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
此時,不淨世偏殿的一間廂房內,燭火通明。
聶懷桑手裡搖著把摺扇——儘管這深秋的夜裡並不需要扇風——正眉頭緊鎖地在屋內來回踱步。他面前的椅子上,坐著兩個白日里在演武場上被魏無羨“指點”過的聶氏門生。
聶明玦坐在一旁慢慢的品茶,看著聶懷桑,聶懷桑問道:“你們有何收穫?”
左邊那個門生回道:“二公子,魏公子今天讓我們畫符,都是最基礎符,不過透過魏公子的提點,要比以往成功率提高了一成。”
右邊的門生補充道:“我覺得根據魏公子的方法練習,不止一成,甚至更多!”
聶懷桑回道:“嗯,一個人的感覺?”
那門生搖了搖頭回道:“不是,是今天我們所有人,都有這個感覺,只不過是每個人時間長短問題而已!”
“既然如此,你們就好好跟魏兄學習,都下去吧!”聶懷桑揮了揮手,待門生退下後,喃喃自語道:“魏兄就是魏兄從來不曾讓人失望。”
聶明玦放下手中的茶盞,粗瓷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他濃眉微蹙,看向自家弟弟的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與不解。
“懷桑,”聶明玦聲音洪亮,震得屋內燭火都晃了晃,“不過是一些基礎符篆的畫法改良,值得你這般重視。”
“值得!”聶懷桑“啪”地一聲合上摺扇,臉上那副唯唯諾諾的神情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得的清明與銳利,“大哥你不懂,聽學時我就見識過魏兄在符篆自創方面的天賦,而且不僅如此,在術法上也一樣。”
他站起身,走到桌邊,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面上飛快地畫了一道最簡單的“鎮邪符”。
“尋常畫符,講究一氣呵成,靈力灌注。但魏兄今日教的方法,是在起筆與收筆之間,多了三個極細微的轉折。”聶懷桑一邊畫一邊解說,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這三個轉折,看似多餘,實則是為了順應靈力在符紙纖維中的流動軌跡。就像是治水,與其堵,不如疏。如此一來,即便是靈力低微的弟子,也能畫出威力不俗的符篆。”
聶明玦看著桌面上那未乾的水跡,若有所思。他是刀修,講究一往無前,對這些彎彎繞繞的符篆之術並不精通,但他信得過聶懷桑的眼光。
“既如此,”聶明玦沉聲道,“那便讓他教。只是你要叮囑門下弟子,學藝歸學藝,不可盲目崇拜,更不可因此荒廢了刀法。”
“大哥放心,我心裡有數。”聶懷桑笑著將桌上的水跡抹去,心中卻暗自盤算:魏兄啊魏兄,你這一手“改良符篆”的本事,若是能普及開來,我聶家的刀修配上這神速的符篆,豈不是如虎添翼?那將自家刀法讓魏兄看看是不是能找出…………
聶明玦看著發呆的聶懷桑,皺了皺眉頭,順手在聶懷桑後腦勺上啪的一下。
聶懷桑回過神來,揉著自己的後腦勺,面帶疑惑的看著自家大哥問道:“大哥,你幹嘛打我?”
聶明玦問道:“你剛在想什麼?”
聶懷桑心虛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魏兄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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