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藍氏客舍。
不同於聶家那邊的喧鬧直白,藍曦臣這邊的詢問顯得異常安靜,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抑。
兩名藍氏門生正襟危跪於案前,頭垂得極低,幾乎要貼到地面。藍曦臣並未開口盤問,只是慢條斯理地用白布擦拭著手中的裂冰,劍身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清冷徹骨的寒光。
良久,其中一名門生終於承受不住這份沉默,顫聲開口:“澤蕪君,魏公子……魏公子今日所授,並非尋常符篆。”
藍曦臣擦劍的手微微一頓,緩緩抬眸,目光溫潤卻深邃:“講。”
“是‘速成符’。”門生嚥了咽口水,似乎在極力回憶當時的震撼場景,“魏公子說,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很多時候根本來不及畫完一張完整的符。他教我們將幾道基礎符篆的筆法拆解、重組,雖然單張威力會減弱,但繪製時間能縮短一半以上。”
“而且……”另一名門生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顫抖,“魏公子還教我們將符篆畫在箭矢上,甚至……甚至是直接畫在刀背上。他說,這樣能瞬間激發靈力,增加攻擊的附帶效果。”
“看來忘機眼光不錯。”藍曦臣聽罷,語氣溫和地感嘆了一句。
恰在此時,藍忘機推門而入。藍曦臣揮手示意那兩名門生退下,二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行禮離開。
待屋內只剩兄弟二人,藍曦臣看著藍忘機略顯凝重的神色,笑著解釋道:“我不過是想知道他們學得如何,看來忘機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藍忘機面無表情地喚了一聲:“兄長!”
這一聲雖輕,卻帶著幾分不贊同的意味。藍曦臣見好就收,連忙放下手中的茶盞,溫聲笑道:“好了,好了,兄長不說了。看你這般模樣,此次聽學,看來忘機的收穫可不少呀!”
藍忘機微微頷首,向來清冷的眸底劃過一絲極淡的亮光:“嗯。魏嬰……不藏私。”
藍曦臣細細打量著自家弟弟的神色,見他雖是一臉正色,但眉眼間的柔和卻是做不得假的,不由得遲疑道:“你們……關係又進一步了?”
“是的。”藍忘機答得乾脆,語氣中更是難掩一絲愉悅。
藍曦臣看著弟弟這般罕見的直白,心中欣慰,隨即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了什麼,正色問道:“忘機,我聽魏公子話裡的意思,他是不是打算離開雲夢江氏?”
藍忘機愣了一下,隨即緩緩點頭:“嗯。”
藍曦臣面露不解之色,眉頭微蹙:“魏公子那般重情重義之人,視江氏為家,怎麼突然要離開雲夢江氏?”
藍忘機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情緒,語氣淡淡的卻字字千鈞:“殺父殺母之仇。”
藍曦臣聞言,瞳孔猛地一縮,手中剛端起的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發出“哆”的一聲脆響,茶水濺出了些許。他深吸一口氣,難以置信地追問:“怎麼可能?當年不是說是夜獵意外嗎?這江宗主……?”
藍忘機抬眸,目光清冷如霜:“知人知面不知心。”
藍曦臣緩緩坐下,長嘆一聲,感慨道:“也是,能在修真界做一宗之主,手段心機都不是簡單的。只是沒有想到,這江宗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