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過夜色如墨,岐山的夜風夾雜著燥熱,吹得窗欞微微作響。
溫情剛躺下,意識尚在半夢半醒間游離,就聽見自己的房門被拍得“啪啪”作響。那聲音急促而沉重,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清明,剛坐起身,就聽見門外傳來門生焦急的聲音:“溫姑娘,宗主找你!快!”
“知道了!”
溫情一邊應聲,一邊飛快地披上外袍,手指靈活地繫好衣帶。她隨手抓起桌上的藥箱,檢查了一番銀針包,深吸一口氣,開啟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名炎陽殿的親信門生,見溫情出來,二話不說轉身便走,腳步匆匆。溫情緊隨其後,快步走向炎陽殿。
剛出迴廊,一道瘦高的身影便從陰影裡竄了出來。
溫寧見那門生走遠,才敢跑到溫情身邊,雙手緊緊抓著溫情的袖子,一臉擔憂地道:“姐姐!”
藉著月光,溫情看清了弟弟蒼白的臉色。她停下腳步,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輕聲安慰道:“沒事,只是宗主舊疾復發,我去看看便回。你先回房去,把門窗關好。”
溫寧卻不願鬆手,著急地道:“姐姐,一起!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炎陽殿……”
溫情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溫寧:“不用,宗主他需要我!聽話,乖乖待在房間等姐姐,哪裡也不許去。”
溫寧看著姐姐不容置疑的眼神,雖然心中害怕,還是鬆開了手,點了點頭:“那姐姐一定要小心。”
溫情拍了拍他的手背,轉身追上了前方的路。
去往炎陽殿的路並不長,但溫情每走一步,心便沉一分。
她比溫若寒自己還要了解他的身體情況。外界只道溫宗主神功蓋世,修為深不可測,卻不知他為了追求極致的力量,強行利用陰鐵修煉,經脈中的靈力與不知明能量相互交錯,內息狂暴如烈火焚身。
以溫情對溫若寒的瞭解,這種病況若是不加控制,這位叱吒風雲的宗主遲早會走火入魔,神志不清,現如今已有徵兆!
只是……這真相她根本不敢說。
溫若寒生性多疑且暴戾,若是知道他的真實情況,恐怕第一個殺的就是她這個知曉秘密的醫師。所以,這半年來,她只能每次用金針封穴,以霸道的針法強行壓制他體內的躁動,以此減緩痛楚,維持他表面的強盛。
但這無異於飲鴆止渴。
不知不覺,炎陽殿那巍峨的大門已近在眼前。殿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和壓抑的低吼。
炎陽殿內,巨大的陰影如蟄伏的巨獸,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沉悶與焦灼。溫情握緊了手中的藥箱,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佇立在暗處的傀儡,它們如同死物般一動不動,卻散發著冰冷的死氣。溫情屏住呼吸,一步步來到那張象徵著無上權力的寬大座椅前。
溫若寒半靠在椅背上,雙目緊閉,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他似乎察覺到了溫情的靠近,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血絲,透著壓抑到極致的狂躁。他伸出右手,手腕無力地垂在扶手上。
溫情立刻半跪在地,將三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脈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