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替我摘朵索瑪花走吧
窗外下起了雨。 說完那一句話,屋子裡又歸於沉默。細密的雨聲像針扎進皮膚,宋昭嘲笑自己,有什麼好失落的,這不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素木普日的手還蓋在她眼睛上,睫毛顫動,像扣住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宋昭眼眶乾澀沒有淚水,這樣很好,她不應該再哭。 過了很久,她找回自己的呼吸,抬起手想拉開他,素木普日卻先一步收回了動作。 他不願意再看宋昭的眼睛,連身體都回避,生怕再從她目光裡看到半點厭惡。 “我一直記得小時候你說,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家,我總以為,給你這樣的家就夠了。” 那些空置的傢俱,擺滿他不得其法的執念,素木普日的身體一點一點塌陷,燈光下,他看到宋昭的影子,近得就在自己手邊。 “你說得對,宋昭,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要什麼,不知道你都認識什麼人,放不下什麼事……不應該讓你沒有選擇。” 宋昭的心口塞進一團棉花,連嗓子都堵住,看著他背影像山一樣沉下去,說不出回應的話。 “你總說自己融入不了草原,其實,我也一樣,融入不了你的過去。” 他低著頭,搓掉指腹上碘伏的暗黃汙漬,下頜微動,咬著無法傾吐的疼痛與不甘。 不甘……一個男人最失敗、也最無力的,就是面對心愛的人,僅剩一廂情願的不甘。 如果騰格里天神再多一點仁慈,讓他們更早一點重逢,如果他能和她一同經歷那些動盪,他願意付出生命,哪怕流乾了血,也好過今天的結果。 素木普日艱難地說: “我把你留下來,以為我愛你,可是宋昭,寶音有句話或許說對了,我對你……也有可能只是愧疚。” 宋昭一愣,詫異地抬起頭。 “我見過你小時候最狼狽的樣子,你救過我,我發誓要回報,所以你消失之後我一直放不下,可是現在,我已經給了所有我能給的,你不需要……” 誰的眼淚砸在手背上,又被飛快蹭掉,他甚至希望宋昭再給他一巴掌,來阻斷這些根本無可挽回的話,可她只是聽著,或者,她早就想聽這些了。 “對不起。繞了這麼一大圈,才知道把你拐上了錯誤的路。” “宋昭,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不會再…
窗外下起了雨。
說完那一句話,屋子裡又歸於沉默。細密的雨聲像針扎進皮膚,宋昭嘲笑自己,有什麼好失落的,這不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素木普日的手還蓋在她眼睛上,睫毛顫動,像扣住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宋昭眼眶乾澀沒有淚水,這樣很好,她不應該再哭。
過了很久,她找回自己的呼吸,抬起手想拉開他,素木普日卻先一步收回了動作。
他不願意再看宋昭的眼睛,連身體都回避,生怕再從她目光裡看到半點厭惡。
“我一直記得小時候你說,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家,我總以為,給你這樣的家就夠了。”
那些空置的傢俱,擺滿他不得其法的執念,素木普日的身體一點一點塌陷,燈光下,他看到宋昭的影子,近得就在自己手邊。
“你說得對,宋昭,我根本不知道你到底要什麼,不知道你都認識什麼人,放不下什麼事……不應該讓你沒有選擇。”
宋昭的心口塞進一團棉花,連嗓子都堵住,看著他背影像山一樣沉下去,說不出回應的話。
“你總說自己融入不了草原,其實,我也一樣,融入不了你的過去。”
他低著頭,搓掉指腹上碘伏的暗黃汙漬,下頜微動,咬著無法傾吐的疼痛與不甘。
不甘……一個男人最失敗、也最無力的,就是面對心愛的人,僅剩一廂情願的不甘。
如果騰格里天神再多一點仁慈,讓他們更早一點重逢,如果他能和她一同經歷那些動盪,他願意付出生命,哪怕流乾了血,也好過今天的結果。
素木普日艱難地說:
“我把你留下來,以為我愛你,可是宋昭,寶音有句話或許說對了,我對你……也有可能只是愧疚。”
宋昭一愣,詫異地抬起頭。
“我見過你小時候最狼狽的樣子,你救過我,我發誓要回報,所以你消失之後我一直放不下,可是現在,我已經給了所有我能給的,你不需要……”
誰的眼淚砸在手背上,又被飛快蹭掉,他甚至希望宋昭再給他一巴掌,來阻斷這些根本無可挽回的話,可她只是聽著,或者,她早就想聽這些了。
“對不起。繞了這麼一大圈,才知道把你拐上了錯誤的路。”
“宋昭,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不會再攔著你了。”
宋昭愣愣地看著他,心被自己嚥下去,又吐出來,她點頭,一下,又一下,繼而笑了起來。
笑聲擴大在潮溼空氣裡,連同窗外雨滴一起迸出水花。
“沒關係。”
風吹開窗,席捲呼嘯,藏住呼吸的顫抖。
是啊,這裡不是香港,想把兩個人分開,並不需要上升到死亡。
那些看似緊密的、綿延勝過高山的愛與痛,其實只要一方鬆開手,就可以輕易斬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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