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同僚憂心長安為前線、遷都尚早,此乃深謀遠慮,
荀彧感同身受。
成都沃野千里、物產豐饒,確是穩固後方,這數年多虧諸位鎮守,方有今日基業。
然諸位可思,長安乃周秦龍興之地,居天下之中,控扼關中、輻射四方,非僅為前線,更是興復漢室之根本所在。”
朝堂上,荀彧慷慨陳詞,鏗鏘直言:
“昔年高祖劉邦以關中定天下,正因此地地勢險要、糧草充足,可東制諸侯、北御胡患。
如今陛下收復長安,正是承繼漢統、號令天下之良機。
若久居成都,偏安一隅,恐讓天下人誤以為我漢家只求自保,失了北伐中原、還於舊都之民心。
且長安新定,亟需天子坐鎮以安民心、固防務,遷都非冒進,實乃大業必經之途。”
言及到此,荀彧放緩語氣,目光溫和卻暗藏堅定,掃過階下神色微動的眾臣:
“諸位放心,遷都非棄成都,我已向陛下上疏,保留成都為陪都,設留臺處理蜀中事務,諸位俸祿待遇皆不變更。
凡願隨駕遷往長安者,朝廷將妥善安置家眷、撥付安家之資;
願留蜀中者,仍可各司其職,鎮守後方、供應糧草,與長安互為應援。蜀中乃漢室根基,諸位功勞卓著,陛下與孔明先生斷不會虧待。”
話到此時,已經有很多人眉宇間的疑慮漸消,甚至有人微微頷首,露出贊同之色。
“我等皆是漢臣,所求無非復我河山、安我黎民。如今長安已歸,遷都正是踐行初心之時。望諸位以大局為重,放下私慮,共輔陛下成就中興大業,他日功成,青史留名,豈不是美事一樁?”
荀彧的深明大義、情理兼備,口才極佳,說服了滿朝疑慮的益州官員與士族,終讓遷都之事走向正軌。
而到此時,荀彧亦知曹操或許還在世的訊息。
他的心情十分的複雜。
他從心底希望曹操還活著,那畢竟是曾經之主,大漢丞相,是亂世中識他的知己。
可他又不希望曹操還活著。
如果曹操死在黃沙之地,他就永遠是大漢的丞相。
縱然曹丕僭越稱王,顛覆大漢,也與曹操並無太多的干係。
可曹操如果活下來,又該如何面對眼前的這個局面。
我荀彧可向南漢稱臣,以全漢臣名節;
但曹公一生雄才大略,傲骨參天,斷無屈居劉備堂下之理。
那曹公腳下的路,又該通往何方?
荀彧思來想去,若曹公當真活著,待到山窮水盡、走投無路之際,或許會放下身段,設法與他聯絡。
若真有那般時刻,曹劉之間或尚存一絲緩和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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