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餓殍相望於道,今粗略估算,青州級徐北之地,無糧果腹的流民,已不下十萬之眾!”
“什麼?”
劉備惶然一怔,才發現北方所面臨的糧食危機,比自己想得嚴重得多。
他沉吟片刻,遂朗聲道:“民為邦本,本固邦寧。今青徐生民困於饑饉,我等既居上位,安能坐視?
傳朕旨意:自朕而下,文武將吏,悉皆節縮用度,裁省三成。
軍中廩粟,除留足戍守之需,其餘盡數賑濟百姓,與青徐父老共渡此厄!縱使食糟糠、飲寒泉,亦必護一方生民周全!”
身後諸將抱拳:“喏!”
臧霸微微擔憂:“陛下,軍可會不滿?”
劉備慨然道:“朕便與諸下卒勞役同簋而食,誰若不滿,朕就將自己的那份給他。”
臧霸聞言,深刻的明白劉備曹操兩個雄主在面對同樣的問題時,做出的不同抉擇。
“陛下仁德至此,天命豈不歸漢?”
歸至帳中,周不疑亦滿面憂色,進言道:“陛下,我等他日還要北伐,今若將糧草盡付百姓……”
劉備抬眸,沉聲道:“朕並未詔令剋扣前軍糧草,不過是取朕與後軍的用度減省,有何不妥?”
周不疑仍正諫道:“然按照計劃,我後軍亦需隨軍出征。
駐留此地,耗費尚算有限;一旦揮師北上,糧草支用勢必激增,屆時恐難以為繼啊。”
劉備沉吟片刻,斷然道:“既如此,便少發些兵馬。朕親率此部同行,皆是與朕出生入死的百戰老兵,自會與朕同心同德,共赴國難。”
“可陛下,這……”
劉備本想說:“朕意已決,勿復多言。”
可看著眼前英俊倜儻的年輕才俊,劉備緩言道:
“朕以王道立國,雖建立嚴苛峻法,是因為朕知道,國家亂世,很多人都在趁火打劫,只有震懾奸佞,打擊豪強,才能保護百姓。
但國家建立,以人為本,朕若重軍旅而輕生民,坐視蒼生流離疾苦,民心何以歸附?朕非聖賢,不能盡解萬民疾苦,然知力之所及,必殫精竭慮。既膺帝王之任,便當以蒼生計,不負天下黎元!”
聞言,周不疑感懷點頭,抱拳道:“臣明白。”
劉備心念微動,又想起諸葛亮孤身坐鎮長安,一應軍政庶務皆由他獨力支撐,想來又是晝夜操勞、宵衣旰食,難得片刻閒暇。
而周不疑甚有才華,是他的左膀右臂。
而眼下,正好有個最好的由頭,把周不疑調回去。
他拍了拍周不疑的臂膀,緩聲問道:“你自長安出發,至今已有多少時日了?”
“長安遷民時,臣於長安歇息兩個月,而後出征洛陽,至今……已經八個月了。”
“八個月……”劉備呵呵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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