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停步。
徐庶上前,凝聲細問:“你與司馬懿是何之交?汝細細道來。”
曹真聞言,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自曹子桓登基稱帝以來,便視我為肱骨之臣。司馬懿輔佐曹魏、篡漢建魏之後,亦素來對我頗為重用。雖他胸中諸多想法,我實難苟同,但敬佩其謀略人品,這些年與他相處,倒十分和睦融洽。”
“哦……”徐庶頷首,又問:“你可知,我欲遣使,乃為何事?”
曹真坦率搖頭:“末將不知。”
徐庶凝視曹真,緩言道:“非為他事。方今天下將平,一統在即,萬不可節外生枝。司馬懿雖願請降,卻索要陛下赦免詔書,我等已遣人入朝求取。然其心難測,真偽未辨,故此欲遣一人往探,以察其誠心。”
“原來如此……”
曹真聽罷,心中暗道這也算不上什麼要緊大事,就算辦成了,也算不上什麼顯赫功勳。
頓時沒了幾分爭取的心思。
誰知徐庶目光驟凜,卻緊接著開口道:
“方才我還在躊躇,不知遣何人為使最佳,如今將軍主動請命,我倒覺得,將軍便是最合適的人選。”
“軍師願讓我去,我去便是!”
曹真慨然領命,復又問道:“只是除此以外,更無他命否?”
“並無他事。”
徐庶搖搖頭,緩聲道:“不過是替我等問問那司馬懿,除了陛下的赦免詔書,他還需些什麼。天寒地凍的,也問問他麾下將士能不能捱過這寒冬。再替咱們送些糧草、皮襖過去,表達咱們的接納之心,任務便是這些了。”
曹真頷首道:“這有何難,末將領命。”
“好,季常,煩勞你安排軍資。送將軍出使一趟。”
曹真與馬良一起抱拳道:“遵命!”
……
待馬良與曹真離去,劉封問徐庶:“先生,您要探查的任務可不是那些?”
徐庶慨然長嘆一聲,緩言道:“子丹乃耿直忠勇之將,胸無城府,但凡有半分機心,定會被那司馬懿一眼看穿。倒不如將他也一併瞞下,不告知此行深意。待他歸來,再細細盤問,反倒能從他口中,得知司馬懿那邊的些許實情。”
劉封眉頭微皺,沉聲反問:“若司馬懿藉機反套我軍虛實,當如何應對?”
徐庶聞言,唇角微揚,淡然笑道:“任他隨意去套便是,於我等並無妨事。”
……
曉霧濛濛,山洞口吞吐著幾分寒氣,洞內卻燃著一盆炭火,火星簌簌作響。
司馬懿竟夕未眠,眉宇間攢著化不開的倦意。
侍從捧來燒熱的雪水,伺候他簡單梳洗了一番。
司馬懿默然拔出腰間佩劍,望著那片寒光鋥亮的劍面,竟恍若對著一面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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