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6章
更危險的是，深藍的故事正在改變行業的敘事。越來越多的開發者開始討論“去平臺化”，越來越多的使用者開始質疑“我是否真正擁有我的裝置”。這些思想的種子一旦種下，終將在某個時刻發芽。
“董事會今天表揚了我。”肯特突然說，語氣裡沒有喜悅，“他們說，我‘果斷處理了一次潛在的品牌危機’。但你知道嗎？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因為我知道，我們用的手段並不光彩。那封郵件是真的，執行時封鎖是真的，威脅也是真的。我們只是......成功地把謊言說了一千遍，讓它暫時變成了‘真相’。”
艾琳驚訝地看著肯特。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個永遠自信、永遠強勢的男人流露出自我懷疑。
“那你準備怎麼做？”她輕聲問。
肯特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產品釋出會。我們要拿出真正能讓使用者驚豔的AI產品，好到讓他們忘記小藍。如果技術創新是我們的原罪，那我們也只能用技術創新來救贖。”
他站起身：“艾琳，1997年梨子的‘廣告裡有一句話：只有那些瘋狂到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的人，才能真正改變世界。深藍現在扮演著這個角色——挑戰巨人的叛逆者。如果我們不想成為被改變的‘舊世界’，我們就必須比他們更瘋狂，更創新。”
艾琳也站起來，伸出手：“那就讓我們證明，巨人的轉身雖然緩慢，但一旦開始，仍然能震動大地。”
兩人握手。這是一個遲來的、脆弱的聯盟。他們知道前路依然艱難，知道深藍不會輕易放棄，知道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但至少在這個夜晚，在這個股價回升、輿論降溫的夜晚，他們可以暫時相信：最壞的時候已經過去。
同一時間，京都深藍總部
宋安看著螢幕上梨子和谷格的股價走勢圖，表情平靜。
霍桑站在他身邊，語氣不甘：“他們就這麼......挺過去了？一週前我們還以為能撼動他們。”
“我們確實撼動了。”宋安說，“只是沒有推倒。撼動和推倒之間，隔著萬億市值、數十年積累、數十億使用者習慣。這本就不是一場能速勝的戰爭。”
“但使用者開始遺忘了。”林薇走進來，手裡拿著最新的輿情報告，“社交媒體討論量下降了70%。我們的PWA版新增使用者增速也在放緩。”
“因為大多數使用者是現實的。”宋安說，“他們憤怒，但不會因為憤怒就放棄用了多年的手機生態系統。他們支援我們，但不會把這種支援變成日常生活的負擔。這是人性，很正常。”
他調出另一組資料：“但看這裡：開源框架的貢獻者數量每週增長35%，‘小藍盒子’的預約使用者中，78%表示‘這是第一次購買非梨子谷格生態的智慧裝置’。還有這個......”
螢幕上顯示著一份歐盟委員會的會議紀要摘要：“委員會決定將‘平臺企業AI應用稽核透明度’納入《數字市場法案》補充條款的優先討論事項。”
“我們種下的種子，正在看不見的地方生長。”宋安說，“戰爭從來不是一場戰役決定的。今天我們沒能在輿論場徹底擊敗他們，但我們把壟斷問題擺上了全球議程，我們讓數百萬使用者第一次思考‘數字選擇權’，我們為開發者提供了另一個選項。”
他關掉螢幕，望向窗外深藍園區的夜景：“更重要的是，我們向世界證明了：有一家公司，面對全球最強大的科技聯盟，選擇了不妥協。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改變了遊戲的規則。”
霍桑沉默片刻，最終點頭：“那接下來？”
“三件事。”宋安說，“第一，加速‘小藍盒子’量產，我們要在三個月內交付第一批裝置。第二，深化與微硬的合作，準備Winds系統級的AI整合。第三......”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微笑：“準備參加下個月的全球AI倫理峰會。既然他們想把話題引向‘安全與責任’，那我們就去那個戰場，用我們的方式定義什麼才是真正的負責任AI。”
“還有一點，那就是讓梨子他們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