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8章
與馬騰的理性剋制不同，馬芸的辦公室充滿了戲劇性。這個以演講才能聞名於世的企業家，在聽完宋安的來意後，從茶桌旁站起來，開始在寬敞的辦公室裡踱步。
“梨子稅！我當然知道！”馬芸的聲音洪亮，“每年從我這裡抽走的錢，能建多少所鄉村學校！宋安，我支援你！華國企業家就要有這樣的骨氣！”
宋安心中一振。但接下來馬芸的話讓他再次失望。
“但是呢，阿里的情況比較特殊。”馬芸坐回茶桌，開始泡功夫茶，動作行雲流水，“我們的核心是電商和支付。在iOS上，陶寶和付款寶確實重要，但我們的護城河夠深——使用者要購物，要支付，梨子沒法完全替代我們。”
他遞過一杯茶：“真正的問題不在於我們敢不敢對抗，而在於值不值得。阿里現在全力在做三件事：雲計算、全球化、鄉村發展。跟梨子開戰，會分散我們多少精力？會引發多少不可預測的風險？”
馬芸抿了口茶，眼神變得深邃：“宋總，我年輕時也像你這樣，覺得不對的事就要去改變。但做企業越久，我越明白一個道理：你要改變世界，先要活下來；你要挑戰規則，先要理解規則為什麼存在。”
“梨子稅不合理，但梨子建立這個生態花了十五年，投入了數千億M元。他們提供了開發工具、分發渠道、支付系統、安全框架。這30%不只是‘過路費’，是整個生態的維護成本。我們要推翻它，就要提供更好的替代方案——不是靠對抗，是靠建設。”
宋安試圖爭辯：“深藍的開源框架和‘小藍盒子’就是在建設新生態......”
“太小，太慢。”馬芸直接打斷，“宋總，我欣賞你的‘小藍盒子’創意。但你想過沒有，從零開始建立一個能挑戰梨子的硬體生態，需要多少資金？多少時間？阿里可以做生態，因為我們有電商、有支付、有云、有物流。深藍有什麼？一個很強的AI模型，然後呢？”
他身體前傾：“我給你一個建議：把深藍賣給阿里媽媽，或者讓阿里媽媽戰略投資。我們有生態，你有技術，結合起來才能真正對抗梨子。單打獨鬥，太難了。”
宋安沉默。他知道馬芸的提議有道理，但深藍的獨立是他不能放棄的底線。
會談以馬芸的一句話結束：“宋總，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談合作。但現在，阿里媽媽不能公開站在對抗梨子的第一線。我們太大了，樹大招風。”
廣府，網遊集團
丁三石的拒絕最為直接。
在網藝那座仿宋建築風格的總部裡，這位以保守務實著稱的企業家聽完宋安的話，幾乎沒有猶豫。
“宋總，網藝的遊戲業務，梨子端佔比42%。”丁三石說話慢條斯理，但每個字都很有分量，“《夢幻》、《陽師》、《魔法覺醒》......我們的王牌遊戲都在梨子商店裡。跟梨子鬧翻？不可能。”
他推了推眼鏡：“你知道遊戲行業現在多卷嗎？一個爆款遊戲的生命週期從過去的五年縮短到現在的十八個月。我們要不斷推新，不斷買量，不斷最佳化。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挑戰平臺方？那是自殺。”
宋安試圖從另一個角度說服：“但如果分成降低，網藝的利潤會大幅提升......”
“那是在成功的前提下。”丁三石搖頭，“但如果失敗了呢？如果梨子降低我們的曝光，下架我們的新遊戲，甚至在稽核時卡我們？宋總，遊戲行業的時間視窗太寶貴了，錯過一個版本更新，可能就錯過一個季度收入。這個險，我不敢冒。”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其實不瞞你說，網藝內部也討論過梨子稅的問題。我們的結論是：等待。等o盟的判決，等M國司法部的訴訟，等監管層面先動手。到時候我們順勢而為，風險最小，收益最大。現在衝鋒陷陣？讓其他公司先去試試吧。”
離開網藝時，宋安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三家華國網際網路巨頭，三種不同風格的拒絕，但核心邏輯都是一樣的：風險太大，收益不確定，時機不成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