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道代表“公司律法”的矛盾程式碼，在混沌宮殿中化作一縷真正的虛無。
審計員9527，被“刪除”了。
被一個他本該監督的“測試員”，用一種最不符合“規矩”的方式，從這個宇宙的名單上劃掉。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
敖嗔癱坐在地。她那凡人脆弱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運轉。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剛剛還在跟“天道”討價還價的公司審計員，像一個被捏碎的程式碼BUG，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那個動手的男人——工號001的楚軒，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剛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作響的蒼蠅。
“……”
楚軒緩緩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審計員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那最後一點屬於敖世的灰色資料徹底燃盡的虛空。臉上那冰冷森然的殺意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讚賞與一絲遺憾的複雜神情。
“一個合格的‘產品’。”他忽然輕聲自語，“用自己的‘格式化’，換掉了一個不合格的‘裁判’，最終還順手幫我清理了‘測試環境’。”
他笑了。那笑容很輕，像一個棋手在覆盤一局雖然輸了、卻無比精彩的對弈。
“這筆交易……不虧。”
說完，他再次嘗試連線那個高高在上的“董事會”。
結果毫無意外：
【連線……失敗。】
【當前宇宙處於‘物理隔絕’狀態。】
敖世最後的自爆，不只是拔掉了他的“網線”，更是把整個“伺服器機房”都鎖死了——從裡面，也從外面。
“麻煩了啊。”楚軒揉了揉眉心，臉上第一次露出一種像是“普通人”才會有的苦惱表情，“報告交不上去，績效拿不到。這個月的獎金看來是泡湯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目光落在那個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女人身上。
敖嗔。“盤古計劃”最初也是最後的總監。
“喂。”
楚軒朝著她走了過去。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敖嗔那早已崩潰的心臟上。
敖嗔渾身一顫，猛地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野心與瘋狂的美麗眼眸，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純粹的恐懼——像一隻在食物鏈頂端俯瞰眾生的鳳凰，忽然掉進了霸王龍的巢穴。
“你……”她的聲音嘶啞乾澀，“……想做什麼？”
“別緊張。”楚軒在她面前蹲了下來。他那雙黑色深邃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那眼神不再是看“獵物”，也不再是看“BUG”，而像一個考古學家在審視一塊剛剛出土的活化石。
“我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他的語氣很溫和，“畢竟，現在這裡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一個‘測試員’，”他指了指自己，“和一個‘產品經理’。”他指了指敖嗔。
“你的那個‘產品’，雖然把自己玩沒了，但是……”楚軒頓了頓，問出了一個讓敖嗔無法理解的問題，“……‘原始碼’，你手裡還有備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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