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宮殿。
或者說,曾經是宮殿的地方。
現在只剩下一片被純粹的“物理”與絕對的“概念”反覆蹂躪過的虛無平地。
楚軒站在這片平地的中央。
他像一個剛剛打掃完戰場計程車兵,身上那套黑色的作戰服纖塵不染。臉上那屬於“戰鬥”的狂熱與森然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屬於“工作完成”的平靜,和一絲難以察覺的百無聊賴。
他看了一眼那最後一點屬於敖世的灰色資料徹底消散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審計員9527被“邏輯”本身抹除的那片虛空。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這片死寂“戰場”上唯一的活物——敖嗔身上。
……
敖嗔癱坐在地。
她那早已被削弱到凡人極限的大腦,剛剛從徹底的宕機中恢復了一絲最基本的處理能力。她看著那個緩緩向自己走來的男人。腳步聲很輕,但每一步都像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她那早已支離破碎的認知上。
她想後退,但她的身體、她的神魂、她那曾經引以為傲的屬於“龍”的尊嚴,都在那道平靜的目光下被徹底凍結,動彈不得。
“你……”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了一個字,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恐懼——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其他情緒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死死地扼住了她的一切。
“站起來。”
楚軒在她面前停下,居高臨下。那語氣不是命令,也不是施捨,更像一個程式設計師在對一個卡死的程式發出最簡單的指令。
敖嗔渾身一顫。她幾乎是本能地用那顫抖的手臂撐著地面,掙扎著、狼狽地站了起來。她不敢抬頭,只能死死地盯著楚軒那一塵不染的作戰靴。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楚軒彷彿看穿了她的內心,淡淡地說道,“我不殺沒有價值的東西。死人,是最沒有價值的。”
敖嗔猛地抬起頭。那雙美麗的、卻早已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眸裡充滿了極致的困惑。
價值?在這種地方?在這種連“天道”都被當成“殘次品”隨手捏碎的怪物面前,她一個被剝奪了所有力量的凡人,還有什麼“價值”?
“盤古計劃,失敗了。”楚軒沒有理會她的困惑,他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董事會,回不來了。你,自由了。”
轟!
敖嗔的腦袋裡一片空白。
自由了?她這個從誕生之初就活在“公司”陰影下的棋子,這個將顛覆“董事會”作為自己畢生野心的瘋子,就這麼……自由了?
然而,還不等她品味這荒謬的“自由”到底是何滋味,楚軒的下一句話就像一盆冰水,將她從頭澆到腳底。
“也,失業了。”
……
敖嗔徹底愣住了。她看著楚軒那面無表情的臉,第一次感覺自己那曾經足以算計天道的大腦不夠用了。
“不過,”楚軒彷彿沒有看到她呆滯的表情,他話鋒一轉,用一種彷彿在公司茶水間閒聊的語氣說道,“我這裡正好有一個新的‘offer’。職位不變,還是‘專案總監’。”
他頓了頓,然後用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語氣宣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