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海妖腔調說話的婊子都該拔掉舌頭。”他甩出匕首釘住翻動的書頁,羊皮紙上用烏賊墨汁繪製的海圖突然滲出鮮血。
陰影裡傳來鱗片摩擦大理石的聲響,塞壬從王座後游弋而出時,上半身還保持著貴婦模樣。她髮間彆著的珍珠實則是凝固的眼球,當嘴角揚起時,耳後裂開的腮孔正汩汩冒著氣泡。“你找我?”
“我不找你,塞壬大人……”寅生拉長了這聲大人,“我找虎落,我看到他今天中午進到你這個噁心的宮殿。你如果乖乖把他交出來,我們互不打擾。”
“你說的是那個戴著虎頭兜帽的啞巴?”她用尾鰭甩出一堆木頭和樹枝,還有一個與虎落頭型嚴絲合縫的頭盔,寅生認出來了,那是在電精靈部落時,夜嘉與送給虎落的裝備。
調虎離山之計!虎落壓根兒就沒有來這裡。
寅生突然跳起身來,原先站立處已被巨型硨磲夾成齏粉。當他撞向青銅門框時,發現牆面藤壺正在瘋狂增殖,轉眼間封死了所有出口。海水倒灌的轟鳴聲中,塞壬的肌膚開始龜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蛇鱗。
“你想幹什麼,塞壬?”
“我是波塞冬大人的手下,而寅生,你是那殘暴陰險的宙斯的爪牙!今天,便是我為波塞冬大人復仇的第一步!”
“波塞冬的狗也配談復仇?”他扯下腐蝕殆盡的靴子,赤腳踏碎了兩隻試圖鑽進傷口的寄生蟹,“你的主子沒告訴你,帶著這個‘啞巴’進來的那個狼人,前段時間還在他的神廟裡大鬧了一番?”
塞壬的歌聲震碎了三個懸浮的水晶罐,那些縫合怪海洋生物的殘肢頓時活了過來:長著鯊魚齒的章魚觸鬚、覆蓋鱗片的水母傘蓋、嵌滿珊瑚蟲的人手,如同噩夢具象般從四面湧來。寅生揮刀劈開撲來的變異生物,腥臭的體液將海水染成墨綠色。
當那條覆蓋骨刺的巨尾掃來時,寅生故意慢了半拍。肋骨折斷的劇痛讓他清醒,血液也從傷口中流了出來。
“你的血聞起來像發情的海蜥蜴。”塞壬的尾鰭拍碎了大理石立柱,飛濺的碎石間混雜著藍環章魚的幼體。她上半身的華服早已撕裂,裸露的胸口浮現出會遊動的刺青,那些熒光綠的紋路正隨著歌聲扭曲成召喚陣。
“代我問候你的海神主子。”他在亂流中擲出隕鐵短刀,刀刃精準穿過塞壬新生的腮裂,“不過我怕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寅生的血液在海水中擴散,很快被他的尾環盡數吸收。一陣耀眼的白光下,那些拼接的海怪盡數湮滅,塞壬胸前的召喚陣也被抹去。光芒之後,出現在塞壬面前的,是一隻體型壯碩的老虎獸人,手中拿著一把滋滋作響的大鐵錘。
“或許等我把你打入輪迴後,你可以告訴他,本老虎要拆了他的三叉戟當燒火棍!”
寅虎蹬著牆面借力躍起,三枚隕鐵飛刀切開水流釘入她尾鰭。刀身上的逆齒在命中瞬間扯下大片鱗片,卻也讓塞壬變得暴怒——整片水域突然出現無數細小的氣泡,每個氣泡炸裂時都迸出剃刀般的冰片。
“雕蟲小技!”他扯下變大時撐破的衣褲布條,纏住血流如注的胳膊,翻身躲進珊瑚王座的陰影。那些仍在蠕動的章魚腕足突然發狂般纏上他的四肢,吸盤裡探出的骨刺扎進肌肉抽取血液。劇痛反而讓寅虎清醒,他在心中默唸著咒語,天雷引立刻迸發出一陣亮光,衝破海水,直入雲霄。
“當心夏天的雷暴,海妖!”
話音剛落,落雷就像天罰一般擊中了整個翡翠城堡。巨大的電能讓水體的表面都沸騰起來。無數的魚蝦紛紛浮在了水面上。
這股電流也讓塞壬停住了那惱人的歌唱,反而是扭曲著身體尖叫。他趁機掄起天雷引,將巨大的衝擊力和強大的電流一齊注入了海妖體內。
更為慘烈的尖叫後,一個大旋渦出現在他們頭頂,將連同塞壬在內的所有海族都吸入其中。寅虎將天雷引死死嵌入牆體中,才避免了被捲入其中。
“這就逃回詭異海去了……”寅虎無趣地拔出了錘子,然後狠狠地砸碎了牆壁,一躍而出。落地時,又恢復了寅生的面貌。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出了塞倫城,來到了港口處,新的一輪太陽已經躍躍欲出。
寅生看到虎落號已經在很遠很遠的海面上了。
“你又把我一個人留在了一座孤島上,虎落。”寅生冷冷地看著越來越遠的船,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陣響動,他舉起匕首像風一樣轉過身。
刻耳柏洛斯和竹羊拿著一套衣服,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
翡翠城堡中。
除了被寅生打壞的那堵牆,其它本應該七零八落的東西竟然都完好無損地擺在原地。月光之下,塞壬站在房間中,本傑明·斯諾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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