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會留下一棵小樹在旅館,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我也好趕到。”沐檸要了一杯熱茶,還叫夥計給打包了一些麵包,看樣子已經準備出發了,“況且,藍雨這裡不是有阿澤的奇怪魔法嗎。”
“原本會更強的。”阿澤苦笑一下,“但是在蕪洲的時候,兌魂受了重創,現在只能連結兩個地方了。”
“那也很好了,這種力量,凡人可不應該掌握的。”藍雨看著阿澤,眼瞳微微發亮,似在解讀阿澤的過去。
蔚辰繼而看向虎落,目光中多了幾分警告,“你剛恢復能力,我知道你興奮,但千萬別招搖。龍之國的眼睛可不少。”
虎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拍了拍胸脯,尾環在他身後輕輕晃動,“放心,我曉得輕重的啦!”
此刻,蔚辰,阿澤和尚杬都在心裡嘆道:能放心……才怪了!
午飯過後,沐檸與藍雨收拾行囊,踏上了前往惡魔龍峰的路途,背影沒入塵土飛揚的城門。蔚辰領著虎落和將黎折回旅店,手中提著幾包適合人類食用的乾糧——粗製的黑麵包和幾塊風乾的魚肉,散發著淡淡的鹹香,聊勝於無。臥床的石虎和何炎曦臉色依舊蒼白,氣息微弱,看來是被龍石大洲的靈氣狠狠折騰了一番。與此同時,阿澤和尚杬擠進了試廚場的人潮。
試廚臺設在王城廣場一隅,四周扎滿了彩旗,旗幟在寒風中懶洋洋地飄動。木臺上擺滿了各色食材,龍族偏愛的腥辣調料散發著刺鼻的氣味,混雜著烤肉的焦香和各式果蔬的清香。阿澤與尚杬雖對龍族的口味知之甚少,但憑著過人的廚藝與幾分機敏,仍將一盤盤色香俱全的菜餚呈上評審臺。評審們低語幾句,點了點頭,兩人的表現無可挑剔,順利拿到了幫廚的腰牌。
阿澤接過腰牌時,指尖摩挲著牌上的龍紋,嘴角微微上揚,心中燃起一絲雀躍——王宮的大門,總算裂開了一道縫。
試廚臺下,一輛華麗的象車停在遠處,車身雕滿了繁複的龍鱗花紋,帷簾低垂,遮住了外界的窺探。車內,蕾妮與波頓相對而坐,各執一杯清茶,熱氣嫋嫋,茶香中夾雜著淡淡的桂花甜味。蕾妮的目光透過帷簾的縫隙,落在遠處阿澤端上的那盤蛋糕上。蛋糕表面覆著一層金黃的蜜霜,點綴著幾顆晶瑩的漿果,在陽光下閃著誘人的光澤。
“那蛋糕做得真不錯。”蕾妮輕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由衷的讚歎,“隔著這麼遠,我彷彿都能聞到那股甜香。後天的宴會,怕是有不少佳餚可期。”
波頓斜靠在軟墊上,手中茶杯微微傾斜,茶水在杯沿晃盪。他瞥了蕾妮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淺笑:“你很愛吃蛋糕?”
蕾妮放下茶杯,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目光卻黯淡下來,。“父王對我管得嚴,甜點從不許我多吃。不僅僅是我,母后平時也很少吃。”她低聲道,聲音中透著一絲酸澀,“只有生日或慶典時,我才能嘗上一口。王子殿下,你說,做公主做到我這份兒上,是不是有點心酸?”
波頓傾身向前,動作輕緩,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伸出手,掌心落在蕾妮的發頂,緩緩撫過她柔順的髮絲,像是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我一直聽聞維揚國王是個偉人,怎麼連自己美麗的女兒都不疼惜?”
蕾妮側了側頭,避開他的觸碰,目光低垂,落在膝上的錦盒上。錦盒雕工精緻,裡面放著的是她給克莉絲準備的新婚禮物。“他是個好父親。”她低語,聲音幾不可聞,“可如今,他卻被關在王宮的地牢裡。連哥哥的婚禮,他都沒能出來……怕是連一頓像樣的飯都沒有。”
波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似是憐憫,又似另有所圖。他再次伸出手,指尖輕觸蕾妮的髮絲,這一次動作更慢,更輕。“看你這麼心疼你父親,我也替他難過。”他頓了頓,聲音柔得像夏夜的微風,“要不,婚禮那天,我去向父王求個情,給你父親送些吃食,也好讓他沾點兒兒女成家的喜氣。”
蕾妮沒有再躲,靜靜地任由他的手指停在髮間。她的目光依舊落在錦盒上,一顆淚珠悄然滑落,滴在盒面上,洇出一小片暗色的水痕。“謝謝王子殿下。”她低聲道,聲音輕得像風中飄零的落葉。
象車旁,能貓懶洋洋地站在陰影裡,尾巴輕甩,拍打著地上的塵土。他的耳朵微微顫動,顯然聽見了車內的對話,但那雙金黃的瞳孔卻死死鎖在試廚臺上阿澤和尚杬的身影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低聲自語:“真虧你們能想到這法子……”
……
夜幕低垂,龍之國的王城沉入一片幽深的寂靜,唯有遠處婚禮主場的燈火如星,隱隱透出絲竹之聲與歡笑的喧囂。
能貓護送蕾妮公主回塔樓後,獨自踏上歸途。他的住處本應緊鄰公主塔,作為護衛騎士的居所,但波頓的調令顯然只改了名冊,未及安置居處。如今,他仍暫居王宮護衛隊的帳篷,紮在一片偏僻的營地中。通往那裡的小徑荒涼,青石板上覆著薄薄的積雪,映著月光,泛出溼冷的寒光。兩側的樹影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暗影。能貓的思緒卻不在周遭。他低頭疾走,腦海中盤旋著如何與簡清他們接頭的事宜。
婚禮將近,王宮的戒備愈發森嚴。他皺著眉,尾巴無意識地拍打著身後的空氣,全未察覺身後的異動。驟然間,一道黑影從暗處竄出,迅如獵豹,一隻鐵掌從背後捂住他的嘴,力道之大幾乎讓他窒息。能貓心頭一緊,本能地握住劍柄,腰身一沉,正欲反擊,卻聽一道低沉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噓,是我!”那隻手緩緩鬆開。
能貓猛地轉身,藉著路旁一盞孤燈的微光,看清了來人的面孔——埃蒙德。
他的臉上沾著些許塵土,斗篷下襬溼漉漉的,像是剛從某處泥濘之地趕來。
“你已經混進王宮了?”能貓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尾巴不自覺地僵住。
埃蒙德咧嘴一笑,露出幾分疲憊的狡黠:“給國王獻藝總得排練,馬戲團在廣場那邊通宵忙活,想溜出來可費了我不少心思。”他朝遠處努了努嘴,示意那片燈火通明的婚禮主場,又壓低聲音,“好在你這地方冷清,少有人來。不像王室塔樓那邊,我連靠近都不敢。”
能貓眯起眼,瞳孔在月光下泛著金黃的光澤。埃蒙德竟能精準找到他的位置,這絕非偶然。他心中越發確信先前的猜想——埃蒙德在王宮中必有內應,且非同小可。他不動聲色,試探道:“你冒險來找我,總不會只是敘舊吧?”
埃蒙德的神色一斂,從斗篷下掏出一枚金幣,遞到能貓面前,動作小心得像在傳遞一件易碎的珍寶。“幫個忙。”他低聲道,語氣鄭重,“你如今在公主身邊,可否將這東西轉交給公主的母后,羅斯王后?務必在婚禮前送到她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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