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找到。”
這三個字像雪一樣落下來，輕，卻冷。
簡清立刻探他的脈搏。
還在跳。
只是很亂，很弱。
蔚辰沒有昏死過去，卻也無法再站起來。他閉上眼，世界仍舊在他腦子裡喧譁。那些哭聲、腳步聲、嬰兒的嗚咽聲、腐敗殘渣裡的爬行聲，全都沒有消失。它們像無數細小的鉤子，鉤住他的意識，讓他無法徹底退回自己的身體裡。
簡清抱住他，抬頭對刺尾貂道：“先救他。快救我哥！”
刺尾貂看了看阿澤，又看了看蔚辰，尾巴上的刺全都炸了起來。
“你們一個兩個都不要命是不是！我只是個見習的魔藥師，你們真是要難為死我！”他罵了一句，眼圈卻紅了。
遠處，虎子還在廢墟里呼喊“底下有沒有人”。
沒有回應。
只有風雪從街道盡頭吹來，把那些黑灰一點點蓋住。
何炎曦還跪在雪地裡，雙手抱著頭，身體抖得厲害。他不敢看周圍的廢墟，也不敢看那些死去的人。
“虎子！”簡清對著遠處大吼一聲，虎子從街口跑了過來。
他身上的守備軍皮甲被劃開了幾道口子，額頭上還有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身後跟著幾個守備軍士兵。虎子遠遠看見阿澤還活著，明顯鬆了一口氣，可隨即又被癱在地上，完全沒有活人氣息的蔚辰嚇了一跳。
“你是副營長，還是這個……是副營長？”他問。
“我是。”簡清說，“別圍著，我拜託你一件事情，和我們一起來到龍之國的，還有一個人類小孩，叫做歐陽石虎。大概和這個刺尾貂魔藥師差不多高，你能幫我找找他在哪裡嗎？”
虎子一愣，隨即點頭。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表現出多餘的悲傷。對他來說，歐陽石虎只是這群外鄉人中的一個孩子，一個被捲進王城災難裡的人類孩子。但他是守備軍。只要還有人失蹤，他就該找。
“你們幾個，跟我來！”虎子朝身後計程車兵吼道，“別用手碰！用矛翻！看到活人先喊，看到會動的黑東西先燒！”
幾個士兵立刻散開，一邊搜尋還一邊叫著“歐陽石虎”。
不遠處，金光還在怪物體內擴散。失去核心後，怪物徹底失控。它發出最後一聲低吼，龐大的身軀開始膨脹，表面的黑色外殼一塊塊鼓起，像無數即將破裂的膿包。
“它要炸了！”達納吼道。
本傑明立刻下令：“所有人趴下！”
城牆上計程車兵紛紛伏倒。街道上的守備軍也拖著傷員往牆後躲。金光從怪物體內射出，越來越亮，亮得讓人睜不開眼。下一瞬，腐敗體的身體炸開。
可爆炸沒有落到王城裡。
就在那團黑色物質即將四散的一剎那，城牆上忽然出現了一個白色身影。
那是一隻白狐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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