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其他囚犯更瘦，肩膀卻仍舊挺著。頭髮有些灰白，被隨意束在腦後，手上滿是舊傷，指節粗大，掌心有厚厚的繭。那不是農婦的手，也不是酒館女人的手。
那是常年握錘、握鉗、摸鐵、摸火的手。
將黎盯著她的臉看了很久。
女人察覺到目光，抬起眼。
“你看什麼，小企鵝？”她的聲音冷冷的。
將黎遲疑了一下。
“你和我見過的一個孩子很像。”
女人的表情變了。她本來像一塊冷掉的鐵，可聽見“孩子”兩個字時，那塊鐵似乎在裡面裂了一道縫。
“什麼孩子？叫什麼名字？”
將黎小聲說：“布林登。”
女人猛地站了起來。她的動作太急，腳上的鐵鏈被拖出刺耳一聲。旁邊幾個囚犯都嚇了一跳。她衝到鐵欄邊，雙手抓住欄杆，眼睛死死盯著將黎。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虎落立刻跳起來。
“你認識布林登？”
女人看向虎落，像這才看見他。
“他在哪裡？”她的聲音發顫，“他是不是還活著？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人知道他是葛雷家的孩子？”
問題一個接一個砸下來。
將黎被問得有點慌，沐檸走過來，輕聲道：“他活著。他已經來了這裡，我是說王城。”
女人的手指死死扣住鐵欄。
“王城……”
“再後來王城大亂，我們分開了。我們不能確定他現在在哪裡，但分開前，他還活著。”
女人聽完，許久沒有動。然後她慢慢蹲了下去。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把臉埋在雙手裡，肩膀輕輕發抖。
虎落小心翼翼地問：“你是布林登的媽媽嗎？”
女人抬起頭。眼睛紅了。
“艾琳娜。”她說，“艾琳娜·葛雷。”
葛雷……
約書亞閉了閉眼。
地牢裡許多人都聽過這個姓。哪怕已經很多年沒人敢在德拉肯城堡裡提它，這個姓仍像一把埋在灰裡的劍，稍微一碰，便能割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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