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遇伏,你親自前去;我遇伏,你派竹青接應;影閣的人出現在蒼梧山,你連夜趕來。一環扣一環,每步棋都走在別人前面。”
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很淡很淡的笑,那笑意裡有幾分心疼,更多的卻是無奈與心折交織的複雜。
“黑小虎,你是不是從來不給自己留後路?”
黑小虎被她這句話問得微微一怔。
他張了張嘴,想說“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想說“換作是誰我都會這麼做”,想說“你不要多想”。但這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在她坦然的目光下化成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習慣了。”他最終只說了這三個字。
習慣了把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習慣了在所有人察覺危險之前就把危險擋在門外,習慣了不讓任何人看到他的疲憊和猶豫。
這個習慣是什麼時候養成的,他自己也記不清了——也許是從父親戰死之後,也許是從他接過明教少主這個身份的那天起,也許更早。
早到他在黑虎崖迷魂臺,每逢出關日,看著父親用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審視他,對他說“你是少主,你不能犯錯”的時候。
他已經習慣了。習慣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問過他“累不累”,也從來沒有人對他說“你是不是不給自己留後路”。
莎麗看著他,看著他眼角那道極細極淡的細紋,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揪了一下。
那道紋路很淺,淺到若非在這樣近的距離、這樣昏黃的燈光下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她注意到了。她注意到的不只是這道細紋
——還有他鬢邊那幾根幾乎隱沒在黑髮中的銀絲。
還有他眼底那層連日奔波後沉澱下來的暗影,還有他嘴角那道上揚得比平時更費力的弧度。
她沒有伸手去碰那道細紋,只是將目光停在那裡,停了兩息的工夫。
然後她收回手,重新在床邊坐下,將劍橫放在膝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著劍鞘,發出極輕微的嗒嗒聲。
“如今有何打算?”她問。語氣很平常,像是在問明天早上吃什麼。
黑小虎從窗前轉過身來。他的肩膀在轉身的瞬間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是那種久坐之後忽然改變姿勢時牽扯到舊傷的不適。
他走到桌邊,提起茶壺晃了晃,發現壺中還剩小半壺涼茶,便給自己斟了一杯,又順手給她也斟了一杯。茶湯注入杯中時發出細細的聲響,在這個安靜的雨夜裡格外清晰。
“陪你回張家界金鞭溪,”
他將其中一杯推到她手邊,杯底在桌面上滑出兩寸,穩穩地停在她面前:
“順道回黑虎崖看看。”
說完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自若,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安排。
莎麗的手指在劍鞘上停了。
嗒嗒聲戛然而止。
“那無常呢?”她問。
黑小虎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停頓,甚至喝水的節奏都和方才一模一樣——先抿一小口,舌尖嘗味,再灌一口入喉。杯子放下來的時候,他的表情依然平靜,語氣依然不疾不徐:
”。崖虎黑回會自,了好傷他。他顧照去回人派會我。好為傷養山梧蒼在心安他讓是還,變有況是只。的走起一點好傷他等算打本原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