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林初夏更是早已淚流滿面。江見野平靜的敘述,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太懂那種被至親拋棄的感覺了!前世的記憶洶湧而來:母親難產去世時,父親看著自己臉上那塊被視為“不祥”的胎記時嫌惡的眼神;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在冰冷和絕望中成長;直到六歲,瘦骨嶙峋、飽經風霜的姥姥才歷盡艱辛找到她,抱著她哭得撕心裂肺......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冰冷,那種對親情近乎絕望的渴望,她刻骨銘心!
她看著江見野,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時空裡,同樣孤獨掙扎的自己。他的平靜,他的剋制,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讓她心痛。
原來他們是一樣的人,都善於用美麗的外衣,層層包裹起千瘡百孔的心。
江見野感受到三人投來的目光,那目光裡盛滿了同情和憐惜。他微微垂下眼瞼,隨即又抬起頭,努力揚起一個灑脫的笑容,試圖驅散這沉重的氣氛:“林叔叔,姜阿姨,小夏,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真的,我其實......不算可憐。爺爺奶奶給了我全部的愛,我從小吃得飽穿得暖,條件比很多同齡人都好。只是......”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父林母,語氣帶著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只是,將來如果我和小夏結婚......婚禮上,可能......可能沒有我的長輩在場觀禮。這一點,請二老......別生氣,也別覺得不圓滿。實在不行......”
他像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說出一個在這個年代看來有些驚世駭俗的想法,“實在不行,我......我可以入贅林家!” 這幾乎是他能想到的,表達自己決心和彌補“缺憾”的唯一方式了。
“說什麼傻話呢!”江見野話音未落,林母姜淑怡就忍不住拍了他胳膊一下,力道不重,卻帶著長輩的嗔怪和不容置疑的疼愛。
“什麼入贅不入贅的!多難聽!你和小夏,男婚女嫁,正大光明!以後結婚,我和你林叔幫你們張羅!熱熱鬧鬧地辦!”她看著江見野有些泛紅的眼眶,語氣斬釘截鐵:“以後啊,你就把這兒當成你自己的家!我和你林叔,就是你的爸媽!”
林父林長生也重重地放下酒杯,神情嚴肅,話語卻同樣擲地有聲:“小江!以後,我就拿你當親兒子看!但是入贅這話,不許再提!咱老爺們兒,是頂門立戶的門面!是家裡的主心骨!等以後有機會,我帶著你姜阿姨,親自去拜訪你爺爺!跟他好好商量商量你和小夏的婚事!這事兒,必須得按正路子來!不能委屈了你,更不能委屈了我閨女!”
他話語裡帶著東北漢子特有的豪爽和擔當,更帶著對江見野這個“兒子”的認可和庇護。
“入贅”二字帶來的衝擊,被林父林母充滿溫暖的呵斥瞬間擊碎。
那一聲“當成親兒子看”、“把這兒當自己家”,像暖流衝破了江見野心中堅固的冰層。
他眼眶瞬間紅透,喉頭劇烈地滾動著,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這份毫無保留的接納和溫暖,是他二十多年孤寂人生裡從未敢奢望的珍寶!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林父林母,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哽咽,卻異常堅定:“爸!媽!謝謝你們!我江見野在此發誓,此生此世,必定將二老當作親生父母一般孝順敬重!絕不負今日之言!”
他抬起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光亮,“我......我已經跟我爺爺透過信了。他老人家身體不太好,行動不便,無法親自前來拜訪。他讓我代他向二老轉達一句話:‘孩子交給你們,我放心。辛苦親家費心了!’”
看著江見野強忍淚水的模樣,林初夏心中酸楚與感動交織。
她拿起自己的手帕,輕輕柔柔的為他拭去眼角終於滑落的淚珠。
這一刻,無需言語。她懂他內心的千瘡百孔和對溫暖的無限渴望,正如她前世被拋棄後所期盼的那樣。
他們是兩顆在各自寒冬裡跋涉了太久的靈魂,終於在這個溫暖的屋簷下,找到了可以相互依偎、彼此療愈的港灣。那份對親情的共同渴望與珍惜,將他們緊緊聯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