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端著酒杯,聽見沈莫北問“以後有什麼打算”,手微微頓了一下,杯裡的酒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把酒杯放下,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
“小北,你這一問,還真問到點子上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何雨柱,又看了一眼沈有德,最後把目光落在沈莫北身上。
“昨兒晚上我躺床上想了一宿,翻來覆去睡不著,慧茹問我咋了,我說高興的,其實不光是高興,也是琢磨事兒。”
何雨柱愣了一下,看著他爹。
“爹,您琢磨啥呢?”
何大清沒理他,繼續看著沈莫北。
“小北,你是幹公安的,見多識廣,你給何叔參謀參謀——我這一大爺,該怎麼當?”
沈莫北夾了一筷子冬筍,放進嘴裡慢慢嚼著,不急著回答,他知道何大清這話,不是隨便問問的。
何大清當上一大爺,表面上是院裡人投票選出來的,可背後,是沈家、是何雨柱、是那些不願再看易中海和劉海中折騰的街坊們,把他推上去的。
他要是幹不好,丟的不是他自己的臉,是沈家的臉,是那些投他票的人的臉,而且不用說,易中海和許大茂這兩個傢伙是肯定不會安分的。
沈莫北把筷子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開口。
“何叔,一大爺這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說大,您是街道辦下面的管事,院裡幾十戶人家,大事小情都得您操心;說小,您就是個管閒事的,沒權沒錢,還得罪人。”
何大清點點頭,這些他當然知道。
沈莫北繼續說:“可有一條,您得記住——一大爺不是官,是為大家服務的,易中海為什麼當不下去?不是他沒本事,是他把一大爺當成了官,覺得自己高人一等,能管著別人,處處算計,劉海中為什麼選不上?不是他人緣差,是他把一大爺當成了官癮的出口,覺得當了就能過癮。”
何大清聽著,若有所思。
沈莫北看著他,笑了笑。
“何叔,您跟她們不一樣,您不是那種人,您當一大爺,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何大清接過話頭,聲音不高,卻很穩。
“是為了爭一口氣。”
屋裡安靜了一瞬。
何大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小北,你說得對,我何大清這輩子,沒求過什麼,就是爭一口氣,在保定那些年,天天低著頭做人,生怕被人揪住那點‘歷史問題’,現在回來了,王主任幫我查清楚了,街坊鄰居也信我了,我要是還低著頭,那不成窩囊廢了?”
他頓了頓,看著沈莫北,那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是感激,也是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