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緩步走出大門,站在韓猛身前,熔岩般的目光直視胡朔:“本將軍奉命暫管星隕衛衙署,文書印信齊備,程式合法。你內廷監手伸得未免太長了些!”
胡朔看到石峰,眼神微縮。
但仗著劉鳳的勢,他並不畏懼:“石將軍,咱家也是奉命行事!星隕衛出了叛逆,理當由內廷監接管清查!你運河禁衛的人,還是速回駐地的好!”
石峰冷笑:“奉誰的命?劉公公的?他一個太監,何時有權力接管天機閣星隕衛的指揮權了?天機閣上面的大人知曉嗎?大司馬知曉嗎?陛下知曉嗎?!”
他踏前一步,氣勢逼人:“還是說...劉公公他,根本就沒把帝國律法、沒把陛下放在眼裡?!”
“更何況,運河禁衛同星隕衛同為帝都內衛,劉公公為何對我運河禁衛戰死的兄弟不聞不問...為何卻要另派人來接管星隕衛?”
“難道說...劉公公心裡有鬼?”
“你!”胡朔被噎得臉色漲紅,“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自有公論!”石峰寸步不讓,“本將軍只認大司馬調任文書與大印,只認陛下旨意!高公公,請回吧!若想強闖...”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身後運河衛士卒齊齊舉弩,“就別怪本將軍執行軍法,將爾等...以衝擊軍機重地、形同叛逆論處!”
他身後那一百多名運河禁衛老兵,雖未出聲,但那一股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的、混合著血腥與硝煙的濃烈煞氣,無聲地瀰漫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壓向胡朔等人。
胡朔和他帶來的那些太監,哪裡見過這等陣勢?
他們平日裡仗著劉鳳的權勢作威作福,對付的是手無寸鐵的宮人和百姓,何曾直面過真正百戰鐵軍的煞氣?
不少人腿肚子已經開始打顫。
那幾個修士也面露忌憚,他們雖然兇狠,但也知道正規空明軍結陣作戰的厲害,尤其是那些已經上弦的弓手。
胡朔臉色青白變幻,看了看石峰冰冷的臉,又看了看那些沉默卻如同即將撲出猛虎般的運河衛老兵,終於膽怯了。
“好...好!石峰!你給咱家等著!”他色厲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話,轉身就走,“撤!”
那群人如蒙大赦,連忙跟著胡朔灰溜溜地退走了。
石峰看著他們消失在街角,這才緩緩鬆開刀柄,對韓猛道:“加強警戒。這些人不會死心,劉鳳更不會。”
他轉身,再次望向這座滿目瘡痍的星隕衛指揮使衙門。
殘陽如血,將廢墟與血跡染得更加刺目。
星隕衛的樑柱已經摺斷,忠勇之士血染階前。
但火種未滅。
現在,這根沉重的擔子,暫時壓在了他這個運河禁衛都統的肩上。
而他身後,是王震的信任,是孫路、花沐的謀劃,是百餘名生死與共的兄弟,
還有,那些倒在佘度毒計與屠刀下、死不瞑目的英魂。
壓力如山,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
因為真正的戰鬥,或許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