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本不該還活著的人。”喬逸深深看了吳安一眼,“時局艱危,望公公以陛下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
說完,他後退一步,提高聲音:“那就有勞吳公公了,三日後本官再來取書。”
“喬大人慢走。”
送走喬逸,吳安站在原地,手中緊緊攥著那枚蠟丸,彷彿攥著一塊燒紅的炭,又像握著一線微弱的生機。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在剛才那短短片刻,已被冷汗完全浸透,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他沒有立刻返回寢殿,而是先走到外殿門口,對值守的小太監吩咐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確認無人注意到方才屏風後的短暫交談,這才邁著看似如常、實則每一步都重若千鈞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在長春殿後院的住處——一間不大但整潔的偏房。
關上門,插好門閂,他顫抖著手捏碎蠟丸,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展開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是一種他以為此生不會再見的暗語——當年在太子府邸伺候時,幾位心腹內侍之間約定的密文。
“陛下中蠱,香中有毒。欲救駕,需移宮。三日後子時,西角門,有人接應。”
吳安如遭雷擊,踉蹌後退,跌坐在椅子上。
紙條從他手中飄落,他慌忙撿起,湊到燭火上燒成灰燼。
救駕...
移宮...
吳安的心臟狂跳起來。
絕望中看到一線生機,反而讓他更加恐懼。
萬一失敗,不僅是自己萬劫不復,陛下也會立刻遭毒手!
但...若不試,陛下最多還能撐十天半月。
張高峰今日的脈案已暗示得很清楚,拖不得了。
恐怕劉鳳就要在這幾日內行事。
三日後子時,西角門有人接應...
吳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快盤算。
西角門是長春宮最偏僻的側門,平日只有運送恭桶、炭灰的雜役出入。
守門的是兩個老太監,貪杯好賭,容易收買。
但西角門外是御花園的偏僻角落,夜裡也有巡邏的侍衛。
更重要的是,如何將陛下移出寢殿?
陛下如今昏迷不醒,需人抬行。
寢殿內外守衛森嚴,尤其是夜裡...
每一個環節都充滿變數,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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