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子嘆了口氣,隨即又興奮起來,“不過今天可真沒白來!長見識!那些奇珍異獸的材料,開眼了!對了,聽說明日凝香閣下午場,新來的那個清倌人飛鸞姑娘首次登臺獻藝,唱的是一折新排的《霓裳驚鴻》...聽說她養了一隻異種的翠音雀,能跟著曲子應和!”
“去!自然要去!”李公子眼睛一亮,“這等風雅事,豈可錯過?帶著鳥兒獻藝,倒是別緻...”他話音未落,一陣寒風捲著雪沫撲來,讓他打了個寒噤,“這鬼天氣,六月飛雪,真是邪了門了!我娘早上還讓我穿單衣,幸好我帶了這狐裘。”
兩人聊得正歡,一抬頭,恰好與正要進門的劉縵打了個照面。
只見臺階上,立著一位身著樸素水藍布裙、未施粉黛、髮絲微溼的清麗女子。
她似乎被突然掀開的門簾和門內湧出的熱浪、酒氣驚了一下,微微後退了半步,抬起眼簾。
那是一雙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因受驚而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如同受驚蝶翼般輕顫。
她的臉頰還帶著沐浴後的自然紅暈,嘴唇是健康的嫣紅,輕輕抿著。
雪花落在她烏黑的髮間和纖長的睫毛上,瞬間化作細小的水珠。
她身上那身過於樸素的棉布衣裙,非但沒有折損她的顏色,反而在漫天飛雪和酒樓暖光的映襯下,更襯得她肌膚勝雪,氣質乾淨得有些不染塵埃,與周圍富麗的環境和兩個錦衣少年形成了奇異的、引人探究的反差。
尤其她眉宇間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揮之不去的輕愁與疲憊,更是輕易便能勾起年輕男子莫名的保護欲。
兩個少年正值血氣方剛、最愛風月幻想的年紀,今日又見識了頂級豪奢,喝了點助興的小酒,心頭正是燥熱躍動之時。
驟然見到這樣一位孤身一人、衣著寒素卻難掩絕色、神態我見猶憐的女子,頓時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扉,那點酒意化作更大的膽氣,獵豔與表現的心思瞬間高漲。
圓臉的王公子反應快些,搶先上前半步,臉上堆起自認為和煦有禮、實則難掩輕浮的笑容,拱手道:“這位姑娘,可是要用飯?雪大風急,姑娘怎獨自一人?瞧這衣衫單薄...小生與友人剛在此小酌,正要離去。姑娘若不嫌棄,這雪天行路不便,不如...讓我二人做東,請姑娘入內用些熱湯熱菜,暖暖身子再走不遲?”
他一邊說,目光已不由自主地在劉縵被棉布衣裙包裹的、起伏有致的身體曲線上掃了幾個來回。
那李公子也回過神來,連忙上前,目光灼灼地盯在劉縵清麗的臉上,語氣更加殷勤:“王兄說得是!相逢即是有緣!這悅來飯莊的八寶珍菌暖鍋和燙得正好的十年陳梅花釀最是驅寒補身,姑娘不妨嚐嚐。我二人雖不才,也是讀過詩書、懂得憐香惜玉的,斷無惡意。”
他說著,還刻意挺了挺胸膛,展示自己身上價值不菲的雲紋錦袍和腰間的羊脂玉佩。
劉縵的腳步在兩人擋在身前時便已停下。
在門簾掀開、與這兩個錦衣少年目光接觸的剎那,她心中那根屬於獵食者的、冰冷而敏銳的弦,便已悄然繃緊。
恐懼和羞恥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本能的、評估與算計。
兩個雛兒...
她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譏誚。
衣服料子不錯,是上好的錦緞,貂裘和狐裘也是真貨,不是仿品。
佩玉成色尚可,雕工精細,值幾十枚金青蚨。
年紀輕,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嬰兒肥,眼神里的慾望和好奇赤裸裸的,毫不掩飾。
酒氣...聞著是梅花釀,不算頂貴,但也是好酒。
看來是家裡有些資財、被保護得很好、又正值青春躁動期的富家少爺。
剛從拍賣會出來?
聽他們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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