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距離茶樓兩條街外的一處僻靜小巷深處,一座租賃來的、帶著獨立小院的民居內。
院門緊閉,院內寂靜無聲,彷彿無人居住。
但主屋的窗戶卻微微敞開一線。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椅而已。
桌上點著一盞普通的油燈,燈焰如豆,光線昏暗。
窗前,靜靜地立著一名女子。
她穿著素雅的月白色長裙,裙襬曳地,纖塵不染。
身姿窈窕修長,長髮如墨,僅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鬆鬆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
她臉上覆著一層輕薄如霧的白色面紗,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美麗的眼睛,瞳孔是罕見的銀灰色,如同冬日凝結的寒霜,又似月光下的深潭,清澈、冰冷、深邃,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只有一片亙古不變的淡漠與孤高。
此刻,這雙銀灰色的眼眸正透過窗縫,望向聚寶樓的方向,眸光流轉間,彷彿有細碎的月輝閃爍。
“養魂木...”她低聲重複著這個詞,銀灰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那波動並非貪婪或渴望,而是一種...冰冷的、評估器物價值般的審視。
“對神魂損傷有奇效...說不定可以藉此讓母親大人...”
她緩緩轉過身,面紗下的唇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是一個沒有任何溫度的、近乎殘酷的弧度。
小芸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來到了內城更核心的區域。
遠遠地,她看見一棟極為氣派的高樓,飛簷斗拱,張燈結綵,門前車馬不少,穿著統一服飾的夥計和護衛往來忙碌。
樓前匾額上聚寶樓三個鎏金大字在陰天下依然醒目。
這就是後天要開拍賣會的地方?
小芸聽巷子裡的人議論過,說有什麼了不得的寶貝要賣,引得許多大人物都要來。
她好奇地多看了幾眼,卻不敢靠近。
樓前那些護衛一個個眼神警惕,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氣氛明顯比聽雨軒那邊更加肅殺。
她正想繞道離開,忽然看見聚寶樓側門開啟,一個穿著綢緞長袍、滿臉和氣生財笑容的老者,在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陪同下走了出來,似乎在視察門前的佈置。
那應該就是聚寶樓的劉大掌櫃吧?小芸聽人提過。
劉掌櫃一邊指點著門前的花盆擺設,一邊對管家囑咐著什麼,臉上雖然帶笑,但眉頭微蹙,似乎心事重重。
他目光隨意掃過街面,正好看見挎著花籃、站在不遠處怯生生張望的小芸。
也許是那些半蔫的野花勾起了什麼心思,也許是需要些鮮活顏色裝點門面,劉掌櫃對管家低聲說了句什麼,管家便朝小芸招了招手。
小芸愣了一下,確認是在叫自己,才忐忑地走過去。
“小姑娘,這花怎麼賣?”劉掌櫃聲音溫和,臉上重新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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