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錦行發燒時我不得不出去工作,當時也這樣寫過紙條哄他吃藥。
眼淚砸在藥片上,我把便籤藏進了日記本里。”
“1月1日,雨。
那人今天又來了。
他走後,我像塊破抹布一樣癱在床上,指甲斷了三根,嘴裡全是血腥味。
護工來換床單時捂著鼻子,沒看我一眼就走了。
而我醒來後,枕頭底下多了一盒草莓味的酸奶。
吸管被特意折成了心形,插孔處還粘著張小紙條:
「新年快樂^_^」
我盯著那個笑臉看了很久,久到夕陽把紙條上的字都曬化了。”
“4月3日,雷雨。
最可怕的不是疼痛,而是逐漸習慣疼痛。
直到那個女孩像一陣莽撞的風,突然闖進我的腐爛裡。
今天她送的是小熊,但是被精神病病友爭奪,右眼掉了線,露出棉花,像是哭腫了眼睛。
我很傷心,又覺得可笑,連玩具都比我更像個人。
夜裡打雷時,我把小熊按在耳邊,聽見裡面傳來沙沙的響動。
拆開線頭,發現藏著一個小小的錄音器,迴圈播放著歌——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
睡吧,睡吧,媽媽伴著你。
那是錦行小時候,我常哼的歌。
我希望我的兒子遠離黑手黨,不要做無權無勢被欺壓的人。”
段錦行一直翻到最後,看見是母親匆匆寫下的幾行字:
“謝謝你,陌生人。
謝謝你的花,你的玩具,你的蘋果,你的酸奶,你的紙條,你的善良。
或許與你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你善意的舉動,是我這段時間來的精神支撐。
好孩子,阿姨祝福你,永遠開心幸福,被愛圍繞。”
段錦行看著泛黃殘舊的紙張上,連星渺穿著清潔工的服裝,拿著拖把的樣子,緩緩撫摸著。
“真的是你...在替我一直陪著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