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叫,再也無法在這個藏著鉅額財富和父親罪惡秘密的詭異小院裡多待一秒。
他像是被惡鬼追趕一般,連滾帶爬的衝向大門口,手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不斷髮抖,幾乎不聽使喚。
他哆哆嗦嗦的摘掉門後的掛鎖,顫抖著手用力拉開門閂,然後猛的拉開那扇沉重的鐵門,幾乎是跌撞著衝到了門外冰冷的巷子裡,才背靠著粗糙的磚牆,停了下來。
“呼……呼……呼……”
他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來針扎般的刺痛,卻也讓他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了一些。
冷汗已經浸溼了他的內衣,緊貼在皮膚上,被寒風一吹,冷得他牙齒都在打顫。
剛才那一瞬間的幻覺,讓他感覺自己真的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咦?”
“小夥子,怎麼是你?”
一個蒼老帶著驚訝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正處於極度緊張和恐懼中的鄧小天,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猛的轉身,背脊緊緊貼在牆上,驚恐的看向聲音來源。
當他看清來人時,緊繃的神經才驟然一鬆,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是下午他進村時,在村口主動跟他搭話、卻被他冷漠無視的那位滿臉皺紋的老大爺。
此刻,老大爺手裡提著一個小馬紮,看樣子是剛在外面串完門或者曬完太陽準備回家。
老大爺看了看鄧小天身後那扇半掩著的、黑洞洞的大門。
又看了看鄧小天慘白如紙、驚魂未定的臉,臉上露出瞭然和些許關切的神色。
他笑著說道:“前兩年,住這院子的老張頭一家,把房子賣了,搬去城裡跟兒子享福去了。”
“買房子的人一直沒見來住,院子都荒成這樣了……原來,是你家買的啊?”
鄧小天定了定神,強迫自己站直身體,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點了點頭,順著話頭說道:“對……是我家大人買的。”
他的聲音還有些發飄。
老大爺臉上露出些許質樸的笑意,繼續搭話道:“這都兩年多沒人住了,院子肯定都荒了吧?”
“草長得比人都高了吧?”
“你這次過來……是打算收拾收拾,回來住了?”
“那感情好啊!我就住你旁邊那戶。”
他指了指隔壁一個同樣老舊但明顯有人煙的院子。
“以後就是鄰居了,有空的時候,咱爺倆可以搬個小馬紮,坐在門口嘮嘮嗑,解解悶。”
鄧小天現在哪裡還有心思跟人“嘮嗑”,他只想立刻、馬上離開這個讓他感到無比壓抑和恐懼的地方。
他連忙擺手,語速有些快的說道:“不……不過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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