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偏偏是自己的家要承受這樣的滅頂之災?
如果不是蘇木的出現和追查,或許父親還能在車學進的裹挾下勉強維持表面的平衡,或許就不會發生後面那慘烈的一跳?
這種想法或許偏激,但在極度的痛苦和仇恨中,它卻像野草一樣在鄧小天心中瘋長。
“都該死……”
他盯著螢幕上蘇木在某個會議上的照片,那鎮定沉穩、目光銳利的神情,此刻在他看來卻充滿了冷漠和無情。
他的拳頭無聲的握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
車學進和蘇木,這兩個人,一個直接,一個間接,都是導致父親死亡的兇手!
如果這個仇自己不報,就算帶著那些沾滿血汙的錢回到老家,苟且偷生,又有什麼意義?
父親在九泉之下,能夠瞑目嗎?
不!
絕不能!
一股混合著悲憤、絕望和孤注一擲的狠勁,從鄧小天的胸腔裡升騰起來。
他眼神中的迷茫和痛苦漸漸被一種近乎偏執的決絕所取代。
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離開靜海之前,想辦法,替父親把這個仇報了!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無論有多麼困難,他都要讓車學進和蘇木,付出應有的代價!
只有這樣,他才能對得起父親,才能稍微減輕一點心中那噬骨的痛苦和愧疚,也才能……真正的“帶走”那些錢,而不是永遠活在陰影和噩夢裡。
這個瘋狂的念頭,如同一顆有毒的種子,在他被仇恨和絕望徹底侵蝕的心田裡,深深紮根,開始悄然滋長。
……
夜晚,時針悄然滑過十二點。
整個靜海市區的喧囂在白日耗盡後,並未完全沉寂,而是轉入一種由霓虹、路燈和零散車燈構成的、流淌的靜謐。
某棟高檔公寓樓的第二十層,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如同分割光暗的幕布,內側是溫暖奢華卻壓抑的空間,外側是璀璨冰冷、彷彿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的都市星河。
車學進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居家服,腳下踩著柔軟昂貴的羊毛地毯,站在那面幾乎佔據整面牆的落地窗前。
他手中握著一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腳杯,杯中盛著小半杯暗紅如血的液體。
他姿態看似放鬆的微微搖晃著酒杯,讓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綿密的“酒淚”。
但是他的目光卻穿透玻璃,落在下方那片由無數光點編織而成的、象徵著權力與財富的夜景上,眼神深邃而冷漠,彷彿在檢視自己的領地。
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眉宇間帶著煞氣的男人。
此刻,這位在靜海市道上被人尊稱為“虎爺”。
這位足以讓許多生意人和普通市民聞風喪膽的連二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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