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奇瑋彎腰鑽進車裡,閩A001的黑色轎車緩緩匯入夜間車流,車燈越走越遠,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深處。
目送葉明哲的車徹底走遠,坐在車內等候的陳本善臉色陰沉難看,胸口憋著一股無處抒發的火氣。
葉明哲當著所有人的面公然拉攏張文鼎,而張文鼎還一口爽快答應下來,沒有半點推脫。
眼下常委副省長的人選還沒有最終敲定,人事變數極大,如果張文鼎徹底倒向葉明哲一方,就等於在省政府班子裡釘下一根拔不掉的釘子。
往後自己推行任何工作、落實任何政策,都繞不開這一道阻礙,處處都會受到牽制掣肘,往後辦事的難處可想而知。
“開車。”
陳本善壓著嗓子,冷聲吩咐司機,語氣裡滿是煩躁。
兩位一把手先後乘車離開,張文鼎依舊保持端正站姿留在原地。
排名第三的呂義舟還沒有登車離去,他還要再等一等。
整場飯局從頭到尾,呂義舟一言未發,只是安靜坐在座位上。
可張文鼎能夠明顯察覺到,對方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自己身上,一直在默默觀察、審視自己。
呂義舟獨自站在路燈底下,低著頭沉默思索,眉頭微蹙,不知道心裡想什麼事情。
張文鼎沒有開口打擾,就安安靜靜陪在一旁耐心等候,兩人並肩站在晚風裡,久久沒有出聲。
安靜僵持過後,呂義舟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張省長,這次調到閩南長期任職,心裡有什麼長遠打算?”
張文鼎輕輕搖頭,臉上掛著分寸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話說得滴水不漏。
“呂書記,我來這裡沒有任何個人打算。”
“閩南有葉書記和陳省長主持全域性大局,我唯一的任務就是擺正自身位置,踏踏實實跟著兩位主要領導虛心學習政務經驗。”
“不光是兩位一把手,就連您,也是我重點學習的榜樣。”
“動身來閩南之前我就反覆提醒自己,少說話,多做事,多看多學,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呂義舟慢慢轉過頭,緊緊盯住張文鼎的雙眼。
酒店五顏六色的霓虹燈光落在他眼底,目光銳利如刀,帶著一股直擊人心的壓迫感,彷彿一眼就能看穿人心深處所有的算計。
換做心理素質一般的普通人,被這樣死死盯著審視,早就心神慌亂、手足無措。
可張文鼎始終面帶從容笑意,眼神誠懇坦蕩,穩穩迎著對方的注視,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沒有半分躲閃與心虛。
良久過後,呂義舟才緩緩點頭,語氣平淡冰冷,只對著張文鼎吐出四個字。
“好好學習。”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專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輛引擎輕輕發動,慢慢駛離酒店門前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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