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透過省政府三樓辦公室的雙層玻璃窗,被厚厚的遮光窗簾濾成柔和的漫射光。
整間辦公室密閉安靜,中央空調勻速運轉,送出恆定微涼的風,沒有一點嘈雜聲響。
劉宏毅端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整個人一直處在高度緊繃的等待狀態裡。
從常委會正式開始,他就放下了手裡所有工作,什麼檔案都看不進去,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桌面上的黑色座機,心神全部懸在這一通電話上,一秒鐘都不敢放鬆。
就在他心神焦灼,反覆揣測投票結果的時候,桌面上的座機猛的響了起來。
“叮鈴鈴。”
“叮鈴鈴。”
急促連續的鈴聲一聲接著一聲,尖銳刺耳,瞬間打破屋子裡長久的死寂。
劉宏毅渾身一震,精神瞬間提了起來,上半身猛的往前一傾,右手條件反射一樣飛快伸出去,指尖眼看著就要觸碰到冰涼的電話聽筒。
可就在指尖距離聽筒只剩短短一釐米的時候,他猛然停住了動作。
隨後他猛的收回伸出去的右手,手臂緩緩放回到腿上,身子重新靠回椅背,慢慢平復急促的呼吸。
淡定,一定要淡定。
他目光平靜的望著不停作響的座機,嘴角慢慢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心底篤定無比。
這個時間段打來電話,一定是省委常委會已經順利結束。
上午投票肯定會是自己穩穩拿下票數,常委副省長的席位已經板上釘釘。
而且燕京高階幹部進修班的名額,葉明哲早就敲定留給了自己,當時的申請書上已經寫了自己的名字,現在只等常委會表決走完流程。
只要結果一公佈,他就能順理成章拿到名額前往燕京鍍金。
等進修結業回來,履歷補齊,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立刻就能再上一個大臺階。
越是臨近功成名就的時刻,越不能顯得急切浮躁。
如果鈴聲一響就急急忙忙抓起電話,只會顯得自己功利心太重,沉不住氣,格局太小。
一定要穩住性子,刻意讓電話多響幾聲,讓來電的人親眼看到自己沉穩老練的定力。
在心裡面反覆把自己的心境掂量一遍,劉宏毅忍不住暗暗笑了起來,這一抹笑容帶著自我滿足,滿心都在誇讚自己處事有度、城府足夠深。
座機一遍又一遍反覆響鈴,接連響了十幾輪,快要自動斷線的時候,劉宏毅才不緊不慢抬起右手,穩穩握住聽筒放到耳邊。
他刻意壓低聲調,把語氣調整的深沉厚重,擺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喂,我是劉宏毅。”
聽筒對面傳來馮奇瑋平淡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劉省長,我是馮奇瑋。”
聽見是一把手的秘書親自來電,劉宏毅臉上的笑意更濃,心裡最後一塊石頭徹底落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