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切都和自己預料的一模一樣，投票勝出，對方這是專程打電話給自己報喜的。
他壓住心底抑制不住的興奮，裝作隨意閒聊，語氣鬆弛從容：“呵呵，都到午飯飯點了，馮處特意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電話那頭安靜的沉默了兩三秒，隔著電話線都能感受到馮奇瑋的侷促，緊接著才傳來他略顯彆扭的話音：“那個……剛剛開完的省委常委會，最後升任常委副省長的人選，是廖萬軍廖市長。”
劉宏毅臉上早就提前擺好的矜持笑容牢牢掛著，面部肌肉還維持著客套的神態，完全沒有接住這句話裡的資訊。
他順著自己預想的結局從容回話：“呵呵，能夠順利得到提拔，全都是靠著葉書記一路栽培提攜。”
“麻煩馮處代為轉告葉書記，這份恩情，我劉宏毅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這一段感恩的話說的滴水不漏，直接把電話另一頭的馮奇瑋弄得手足無措，整個人都凌亂了。
馮奇瑋捏著聽筒，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心裡滿心費解。
劉省長這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是盼著升職盼得魔怔了？
自己明明把人選說的是廖萬軍，他怎麼還自顧自認定是自己當選？
他遲疑片刻，放輕了音量，小心翼翼試探著問道：“劉省長，您現在還在認真聽我說話嗎？”
劉宏毅只以為對方是故意拿自己開玩笑，不由得低聲笑出聲來，語氣輕鬆自在：“馮處你平日裡辦事一向穩重，今天怎麼反倒開起玩笑來了，我從頭到尾都在認真聽你講話。”
“你剛才不是告訴我了嗎，說我成功升任常委副省長，每一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馮奇瑋在心裡暗自苦笑，這不就是活生生的范進中舉，大喜過望把腦子衝糊塗了。
他一時間都不忍心打碎對方美好的幻想，可公務資訊不能含糊，只能咬著牙，一字一頓放慢語速，把每一個字咬得格外清晰：“劉省長，我再重複一遍，本次確定升任常委副省長的人是廖萬軍，榕城市長廖萬軍！”
這句話一字一句的鑽進耳朵，劉宏毅臉上的笑容瞬間僵死在嘴角，上揚的唇角牢牢定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握住聽筒的右手不由自主猛的發力，五指死死攥緊塑膠外殼，力道越來越大，聽筒被攥得發出咯吱咯吱細微的摩擦聲響，胳膊上的青筋暴起。
聽筒裡再次響起馮奇瑋忐忑的追問：“劉省長？”
“您還在聽電話嗎？”
馮奇瑋此刻心都提了起來，真害怕劉宏毅經受不住這巨大的落差，一下子急火攻心鬧出意外。
短暫死寂過後，劉宏毅勉強擠出一聲乾澀的笑，嗓音明顯發顫：“呵呵，我在聽，我一直在聽。”
“馮處，這件事到底……到底是什麼情況。”
馮奇瑋嘆了一口氣，輕聲開口安撫：“劉省長，您先冷靜。”
“常委會現場投票，您原本以一票的微弱優勢勝出，表決結果本來是偏向您的。”
劉宏毅呼吸陡然急促，壓不住心裡的急躁，連忙追問道：“既然投票我贏了，為什麼最後人選會變成廖萬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