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強烈的不安翻湧而起,官場沒有憑空而來的優待,這種反常的許諾背後,必然藏著要命的代價。
陳勝傑本能想要抽身,立刻起身準備離開辦公室。
張常寧非但沒有動怒,臉上笑意反倒更深:“身在宦海,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勝傑,你靜下心想一想,全國遍地都是副縣長,能順利升任縣長的又有幾人?”
“職級看似只差半級,卻是一道天塹,無數幹部耗盡一輩子光陰,都跨不過這道門檻。”
“如今機會擺在你面前,你甘心就此放手嗎?”
“你就不想主政一方,手握實權,踏踏實實給馬佩近百萬老百姓辦實事、謀發展嗎?”
“你今年才三十多歲,正是幹事的黃金年紀,難道心甘情願卡在副縣長崗位,耗到退休嗎?”
一句句問話砸下來,字字戳中陳勝傑心底最渴望的地方。
他抬起的腳步瞬間定格,身子僵在原地。
理智瘋狂催促自己立刻離開這間辦公室,遠離這場詭異的利誘,可雙腳像是被無形膠水牢牢粘在地面,沉重無比,怎麼都抬不起來。
短短十幾秒,陳勝傑腦海裡天人交戰,一邊是安穩自保、守住現有前程,一邊是夢寐以求的主政大權、仕途躍升。
他僵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呼吸忽快忽慢。
辦公桌後的張常寧倚靠在老闆椅上,神色從容,笑意篤定,靜靜看著進退兩難的陳勝傑。
他心裡穩如磐石,百分百篤定對方一定會留下來。
混跡官場多年,他太懂基層幹部的心思,沒有人能抵住主政一方、職級躍升的誘惑。
果不其然,僵持片刻,陳勝傑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轉身重新坐回椅子,肩膀垮了半截,語氣沙啞開口:“張部長,您有什麼吩咐直說就行,只要我力所能及,全部盡力辦好。”
張常寧眼底閃過一絲得逞,面上依舊維持溫和笑意:“勝傑,你願意留下來,我很欣慰。”
“你今天做出的選擇,往後回頭再看,絕對不會後悔。”
“你年紀尚輕,縣長只是仕途起點,往後還有無限前程,有的是機會負起更大的責任。”
嘴上說著冠冕堂皇,張常寧心底滿是冰冷算計。
他心裡清楚,只要陳勝傑寫下實名舉報信,舉報蘇木,立馬就會惹怒趙懷民一派。
趙系在西北一家獨大,到時候別說前途無量,陳勝傑大機率會被羅織各類罪名,追責查辦,後半輩子徹底困在監獄裡。
宦海浮沉,向來如此,棋子用完就是棄子。
陳勝傑盯著眼前滿面和善的張常寧,聽著句句美好的前程許諾,心裡沒有半分欣喜,反倒渾身發冷,從頭皮涼到腳底。
他混跡官場多年,早就看透規則,天底下從來沒有免費到手的權力,所有天降機遇,背後全是要命的代價。
自己踏出這一步,以後的路,就會身不由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