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板沒有關嚴，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能隱約看見屋內辦公陳設。
陳勝傑抬起手，指尖輕輕叩擊門板，敲門聲輕柔規矩。
“請進。”
屋內傳出溫和平緩的男聲，語氣聽著寬厚隨和，讓人放下戒備。
陳勝傑收緊心神，再度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不安，臉上鋪開得體的笑容，抬手推開房門邁步走入辦公室。
這間部長辦公室寬敞明亮，四月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滿全屋，綠植長勢青翠，辦公環境肅穆又溫和。
他低著頭，徑直走到辦公桌正前方，停下腳步，微微躬身問好：“張部長，您好。”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方的張常寧，面色和善，眉眼溫潤，看著沒有半點領導的凌厲氣場，抬手指了指桌前待客座椅，語氣隨和：“勝傑同志，先坐。”
陳勝傑彎腰拉開辦公椅，端正落座，雙腿併攏，兩隻手掌放平，恭敬放在膝蓋上方，腰背挺直，不敢有半點散漫。
張常寧手肘撐在桌面，身子微微前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慢悠悠上下打量陳勝傑。
被張常寧盯著打量，陳勝傑後背悄悄冒出一層薄汗，心跳不斷加快，四肢微微僵硬，心底越發緊張，猜不透對方打量自己的用意。
沉默幾秒過後，張常寧緩緩開口：“勝傑同志，我看過你的履歷，也聽取了你們市委、縣委上報的工作評價，你紮根基層多年，深耕民生、鄉村建設板塊，落實的各項工作成效紮實，我對你過往做出的實績，整體十分認可。”
“不過這次市裡上報三名縣長候選人，能力都很過硬，尤其是胡海林同志，任職班子時間久、統籌經驗足，綜合對比下來，他相比你、高宗兩位同志，綜合條件要略勝一籌。”
陳勝傑聽的心一點點往下沉，渾身發涼。
張常寧話說的委婉客氣，可意思直白透徹，擺明偏向胡海林。
他心裡裝滿不甘，熬了多年基層，卡在副縣長崗位遲遲無法提拔，這次是最好的機會，眼看就要落空，換誰都難以釋懷。
可官場規矩擺在眼前，上級表態，下級只能服從。
陳勝傑壓下心底酸澀，恭敬回話：“胡書記資歷深厚、統籌能力出眾，確實遠勝於我。”
“後續組織如果敲定由他主持縣政府工作，我絕對服從安排，全力配合班子工作，虛心向他學習工作經驗。”
張常寧微微眯起雙眼，目光沉沉盯著陳勝傑的面部表情，一動不動審視半晌，忽然開口發問，語氣看似隨意：“勝傑同志，你心裡，當真沒有半點不甘嗎？”
陳勝傑抬眼，坦然迎上對方視線，神色坦蕩：“不甘肯定是有的，誰都希望自己的仕途更進一步。”
“但是客觀差距擺在眼前，我服從組織最終決定。”
張常寧笑著擺了擺手，收斂溫和神色：“勝傑，我不和你拐彎抹角，這件事不是組織初步研判，是我個人的意向。”
“我有能力敲定人選，我既能提拔胡海林坐上縣長崗位，同樣，我也能敲定你接任縣長，執掌馬佩政務，你聽懂我的意思沒有？”
這句話衝擊力極強，陳勝傑當場愣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他從來沒想過，組織部副部長能說出這種直白越界的話，語氣強勢霸道，絲毫不在乎組織程式，透著一手遮天的底氣。
幾秒過後，他壓下震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身子，神色戒備：“張部長，我聽不懂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要是沒有別的工作指示，我就先行告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