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眉宇間那縷若有若無的憂鬱,似乎比以往更深了些,與白漪之間也維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冷淡而剋制的關係。
“狀態都調整得差不多了,此地雖好,終非久留之地。”
紀懷灌了一口酒,咂咂嘴道,“是時候回山了。大師兄他們幾個怕是早就等急了。”
白漪輕輕頷首,清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歸意:
“嗯。在外漂泊許久,也該回去了。只要回到墨山,便是燭龍之眼傾巢而出,也奈何我們不得。”
她的話語中帶著對師門絕對的信心。
嚴瑾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期待與近鄉情怯。
墨山,那個在小白和師兄師姐口中無比神秘、承載著他過去根腳的地方,終於要揭曉其真面目了嗎?
或許在那裡,他能找到所有答案的鑰匙。
陳漁站在稍遠的位置,沉默不語。
墨山,對她而言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嚴瑾的歸宿,卻未必是她的。
她的去留,依舊是個未知數。
“走吧!”紀懷大手一揮,顯得幹勁十足,“這次回去,非得讓大師兄好好犒勞犒勞咱們不可!這一路擔驚受怕的,道爺我都瘦了!”
他看似隨意地掏出了幾枚古樸的銅錢,口中唸唸有詞,隨手一拋。銅錢落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呈現出某種特定的卦象。
紀懷蹲下身,仔細看了片刻,眉頭先是舒展,隨即又幾不可查地微微一動,但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笑嘻嘻道:
“吉兆!吉兆!卦象顯示,咱們這次回程一路順遂,雖有微瀾,卻無大礙!看來老天爺都站在咱們這邊!”
聽到紀懷的卜算結果,白漪神色稍緩。
嚴瑾也鬆了口氣,唯有陳漁,目光在紀懷臉上停頓了一瞬,她似乎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逝的細微異樣,但並未點破。
四人不再耽擱,收拾妥當,悄然離開了這處臨時藏身的洞府,踏上了返回墨山的旅程。
有紀懷這個精通卜算、趨吉避凶的行家在,他們的行程果然順利得出奇。
專挑人跡罕至的荒僻路徑,巧妙地避開了一些修士聚集的城鎮和可能存在的險地,一連數日,風平浪靜,甚至連一頭像樣的妖獸都未曾遇到。
這種異乎尋常的平靜,反而讓嚴瑾心中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他有時會看向紀懷,卻發現二師兄依舊是那副沒心沒肺、時不時逗弄一下白漪反被懟回來的樣子,似乎一切盡在掌握。
然而,無論是紀懷,還是嚴瑾等人,都絕不會想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以遠超他們想象的速度,在整個修行界悄然撒開。
訊息的源頭,來自青丘。
那位在嚴瑾身上押注失敗的青丘狐族的長老,在確認嚴瑾已然脫離掌控,甚至可能已經逃脫昇天後,經過一番利弊權衡,做出了一個極其毒辣的決定。
既然我青丘得不到,那便誰都別想安穩得到!尤其是,絕不能讓墨山輕易收回這位可能是“魔尊轉世”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