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辱與皇室綁死,想掙脫,除非身死魂滅。
他眼中閃過一絲諷意,但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淡淡地望著那一紙“緣”字。
他語氣溫和,卻清晰無比地說道:“陛下厚恩,在下感激涕零。只是我根基淺薄,學識有限,怕是難擔這等重任。”
皇帝仍笑著看他,彷彿他這副謙遜模樣正合心意,嘴角始終帶著那抹不動如山的溫和。
“嚴瑾,你是個人才。”皇帝慢悠悠地開口,“更是個聰明人。我不管你對諾兒的情意是真幾分、假幾分,但你今日既肯來,說明你心裡已有答案。”
這話聽起來輕描淡寫,其實已然是明牌了。
皇帝的意思很明顯:你若想走,我不攔你;但你既然來了,就別裝不懂。剛才那封王賜姓的天大好處你拒了,沒關係,那你想要什麼,不妨開個價。
這是在等他開口提條件。
可嚴瑾沒急著接招,他只是望向御書房那幅掛在牆上的山水畫,忽然輕輕一笑。
“這幅畫,筆法蒼勁,看著像是寫實,其實暗藏玄機……著實巧妙。”
他緩緩走近,指尖輕點畫中一角,那動作看似隨意,落點卻精準得像刀挑要害:“這筆……表面是山石,實則藏勢。我若沒猜錯,這應是‘龍虎伏龍’的陣勢佈局吧?”
皇帝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竟然還是低估了這小子。
不僅修煉天賦妖孽,連這藏在畫裡的陣勢都能一眼看穿。
果然是嚴寬的兒子,天賦、心性、眼力,樣樣不差。
他放下筆,語氣終於帶上幾分鬆動:“你想要什麼?說吧。”
嚴瑾轉過身來,拱手一禮,語氣從容,卻一字一句如鐘磬落地:
“在下願為陛下效命,但希望能以自己的方式,成為諾諾的夫君,也為大鳴盡一份真正的心力。”
“我不要什麼異姓王的虛名,也不願讓諾諾成了君臣交易中的籌碼。”
他抬起頭,眼神如炬,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堅定。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在皇城角落裡畫裸男的大畫匠,也不是那個玄門比試中出盡風頭的怪才,而是個敢於站在帝王面前,直面風浪的男子。
殿內一片沉默,連那老舊的檀香味都彷彿凝固了。
良久,皇帝笑了,像是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好。很好。”
“朕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有骨氣的年輕人。”
他說著,慢條斯理地將那張寫著“緣”字的宣紙疊起,裝入一隻溫潤如玉的玉匣中。
“去吧。玄門大比你也辛苦了。你若真能為大鳴立下功績,想娶諾兒,自然是順理成章。”
話音一落,那玉匣便被他手腕一拋,穩穩地飛向嚴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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