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人,向來不會以常理度之。”陳硯山淡聲道,“更何況,那不是凡人的命。”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
“你們可知,上界在萬年前,並非如今這般有序平和。”
“那時的人族還未崛起。整個天界,是諸族紛爭、神魔交錯,動輒便是十萬裡血雨腥風。”
“所以……”白漪皺起眉,嗓音輕微,“你是說,嚴瑾體內藏著某種……來自那個時代的力量?”
陳硯山沒有點頭,也沒有否認。
而就在這時,白漪猛然一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
只見她手腕處竟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白金色龍鱗,鱗片纖薄如蟬翼,像是回應著什麼。
“那時候的上界,可不是現在這樣你爭我奪、百族並立的局面。”
陳硯山站在院中老樹下,語氣沉穩而悠遠,像是在翻開一卷久遠的歷史殘頁。
“彼時整個上界,資源、權柄、天機命數,全都握在幾種族群手中,他們就是‘異人’。”
“異人?”紀懷皺眉重複,彷彿這個詞本身就帶著一股不祥的味道。
“是。”
陳硯山點頭,“他們外表與人族相似,但生來便掌握某一種大道本源,血脈中流淌著天道的痕跡。可以說,他們一出生,就註定是站在頂端的‘天選者’。”
“火人族能引天火淬體,風鸞族以羽御風騰空,冥人族更能窺視死生、溝通幽冥……而人族呢?”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眾人,冷笑一聲: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異人眼裡,人族不過是一群雜血低靈的螻蟻,連修行的資格都沒有。是可以隨意奴役、驅趕,甚至狩獵取樂的劣等種族。”
這一瞬,院子裡彷彿連風都靜了。
商心言咬了咬唇,沈青面色鐵青,陸焱雙拳緊握,而白漪手腕上浮現的白金龍鱗,也輕輕戰慄。
紀懷低聲開口,聲音裡透出難以置信:“所以……人族曾經一直活在異人的壓迫之下?”
“豈止是壓迫。”陳硯山輕輕嘆了口氣。
“那是徹頭徹尾的奴役。我們的祖先被驅趕進礦坑、被囚禁於戰場,被剝奪名字、奪走傳承。哪怕是嬰兒初生,也會被看做‘低靈血種’直接焚燬。”
一股無形的悲憤從他言語中流出,重重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可即便如此,人族依然沒有屈服。”
“在那段最黑暗的歲月裡,一位位先祖覺醒血脈,逆流而上。他們用最原始的刀斧,劈開異人修士的護體罡氣;用血肉之軀,換取傳承火種。”
陳硯山說到這裡,忽然停了片刻,眼神彷彿穿過時空的迷霧,看見了那場大幕拉開的夜晚。
“直到那場——天傾之戰。”
眾人齊齊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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