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低聲:“但是老師,一個凡人孩子,他們抓他做什麼?”
“我也是想弄清楚。所以沒有立刻出手製止。”陳硯山輕輕嘆了口氣,“我想看看,這個孩子到底是白玉京那些人口中的魔頭,還是……命裡的那道變數。”
“我一路跟著他們,直到白玉京的玄司牢。”
“那是一座專門關押‘誅魔榜’上的異端之牢,建在白玉京穹頂的天雷之下,號稱‘凡入必死’。”
“進去之後,我躲在暗處,看著他們打算對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凡人做什麼。”
老人的聲音漸漸變得壓抑:“他們一開始就沒打算審他。”
“他們用的是焚神針。”
“那是專門對付元神的酷刑之器,一根根插入脊骨,從尾椎一直穿刺到天靈。正常人不用幾根就魂飛魄散了。”
“可嚴瑾……一聲沒吭。”
商心言的指節微微泛白:“他們是想直接把他折磨死。”
“是。”陳硯山點頭,“他們是帶著殺意去的,哪怕什麼都不招,也不會放他活著走出那牢。”
“但他那天,從頭撐到了黑夜。整整一天,沒開口,也沒哀嚎一聲。”
陳硯山聲音緩緩低了下去:“如果你們換作是他……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
院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沉默著,不知是震撼,還是因為什麼。
作為上界的大修士,誰都知道白玉京的刑罰到底有多麼的殘忍,正是因為這樣他們也明白嚴瑾那個時候作為一個普通人要忍受下來是多麼的堅強。
“可等到了夜裡新一批審訊人手段更狠,他們拿出了‘真言鎖魂鞭’。”
陳硯山抬起眼,聲音低沉沙啞:“我那時已經打算出手了,不管這個少年到底是不是卦象之中的人我都不想這麼一個孩子死在牢獄之中。”
“可偏偏就在那一刻——”
“嚴瑾的身體忽然劇烈顫抖,像是快要被抽散了魂。但就在下一瞬從他體內,猛地爆發出一道滔天靈力。”
“那不是普通靈力,而是一道……漆黑的靈根。”
眾人神色皆變,沈青脫口而出:“那時候他覺醒了靈根?”
“不。”陳硯山一字一頓,“他那不是覺醒,他那是被身體中的那殘卷激發了潛能。”
“那條靈根,從骨髓裡炸裂而出,像根鬚、像鎖鏈、像一場從靈界深淵攀爬上來的‘東西’。”
“它沒有屬性,不屬五行、不歸陰陽,不生於這個世界。”
“它一齣現,那些拷問他的獄卒全數當場昏厥,魂體被震碎。而玄司牢的西側,直接塌了一半。”
“我這輩子看過無數種靈根,從火雷雙靈到永珍歸一,可我從沒見過這種——暴烈、無定、無相。”
他語速緩下來,像是在回味那場命運的暴風眼:
“後來我查了很多古籍,才終於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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