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館內,李振山正與嚴瑾商議回程細節,突然,一名派出去尋找王參將等人的親兵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如紙:
“將軍!不好了!王參將他們……他們被大理寺的人抓走了!”
“什麼?!”李振山霍然起身,案几都被帶得一晃,“怎麼回事?說清楚!”
親兵驚魂未定,語無倫次:
“小的……小的找到軟玉閣,剛到門口,就看到大理寺的官差衝了進去,說……說王參將幾人洩露重要軍情,疑似……疑似鳴軍奸細!直接就鎖拿帶走了!”
李振山只覺眼前一黑,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而且是在這等齷齪之地,以如此不堪的罪名!
“走!”李振山目眥欲裂,抓起佩刀就要往外衝。
“將軍且慢!”嚴瑾一把拉住他,臉色亦是凝重無比,“此時衝動不得!大理寺直接拿人,必有憑據!我們貿然前去,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落入圈套,被扣上同黨的帽子!”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被冤屈下獄?!”李振山低吼道,虎目含淚。那些都是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弟兄啊!
嚴瑾眼神冰冷,大腦飛速運轉:
“對方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分明是早有預謀!”
“從朝堂發難未果,到引誘將領入青樓,再到抓人定罪,環環相扣!目的就是要坐實我軍中確有‘奸細’,從而否定北疆戰功,甚至將將軍您拖下水!”
他深吸一口氣:
“為今之計,需立刻弄清他們究竟‘洩露’了什麼!同時,我們要想辦法見到陛下!此事已非尋常糾紛,而是關乎北疆穩定、涉及通敵叛國的大案!唯有陛下,或可主持公道!”
然而,當他們試圖離開驛館前往打探訊息或求見皇帝時,卻發現驛館周圍已被不明身份的兵丁隱隱圍住,美其名曰“保護”,實則形同軟禁!
訊息很快傳來,大理寺已從軟玉閣“起獲”密信殘片,並有“證人”指證,王參將等人在醉酒後大肆談論軍機,內容涉及核心佈防,與之前鳴軍幾次精準攻擊的地點高度吻合!
人證、物證俱在,鐵案如山!
“完了……”一位得知訊息的校尉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在青樓那種地方,醉酒狀態下,說了什麼,自己恐怕都記不清,如何辯白?
李振山一拳砸在牆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印痕,雙目赤紅,充滿了憤怒與無力。他征戰半生,不怕明刀明槍,卻對這暗室操戈、構陷忠良的陰謀感到陣陣心寒。
嚴瑾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看似平靜的京城夜景,眼神銳利如刀。
這京城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對方的手段,更是卑劣而有效。
利用人性的弱點,在溫柔鄉中佈下殺局。這一招,不僅狠毒,更是精準地打擊了李振山麾下計程車氣與團結。
如今,他們被困驛館,部下蒙冤,局勢危如累卵。
嚴瑾的指尖,在窗欞上無意識地劃過,留下一道淺淺的刻痕。他的道心,在這凡塵最骯髒的權謀與構陷中,經受著另一種意義上的淬鍊。
不動用仙力,他該如何破此死局?
如何在這凡人的規則與陰謀中,殺出一條生路,還袍澤以清白,護北疆以安寧?
他的目光,漸漸投向了皇宮的方向,那裡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也可能是更深的龍潭虎穴。








